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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2月11日星期二天气阴
风一阵 雨一阵
许是连着几天的阴天吧,心情有些抑郁。今早喜滋滋的起床本盼一个艳阳天,谁知又是灰蒙蒙的压的人透不过气来,偏隔壁又传来隐隐的哭声和哀乐,心情一下子跌到低谷。霄儿睁开眼说:“妈妈,今天家里怎么这么闷啊?”听了小东西的话,我赶紧把家中的窗户都打开。窗户打开后也没有往日的阵阵又冷又新鲜的空气钻进来,只多了些恼人的喧嚣,只多了些让人心烦的热气。
起床赶早的时候听到邻里窃窃的议论,隔壁那人昨夜死了。我听见死字,心兀自咯噔一下。隔壁与我并不熟悉,我只是在那一刹那间又记起了早年死去的大伯,隔了十几年了,想起大伯,心仍会痛。那一年我刚工作,我那时还是个任性又自以为是的小姑娘。朋友过生日邀我一起去,一大班子不知人间愁滋味的少男少女在一起唱唱跳跳,忘了时间,忘了家人的担忧。黑黑的深夜,我在朋友的陪伴下回家。父母黑着脸,家教甚严的老父,在朋友走后,没有骂我,只说了一句:“大伯还在住院,你倒有心事玩到半夜再回来,你自己跪天井边反省吧。”父亲说完头也不回的回房间锁上门睡觉。我独自一个人跪在冷冷的石子上。夜是黑重的,我又冷又怕,老屋高高的院墙仿佛把天都隔开了。我无力的抬头看不见天,看不见月亮,看不见星星。心里渐渐升起怨气,都怪大伯,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时生病,父亲平日里虽然严,还没有让我整夜跪着。老屋到夜里到处都透着一股神秘,我虽然十分害怕却又不敢起身,黑夜里忽的一声轻响也会让我浑身战抖个不停。
不知这样跪了多久,我泪流了也不知多少。黑、怕、寒冷交织着折磨我。我失望,绝望,怨恨。黑暗里父母房间的门忽然“只嘎”一声打开,母亲披一件单衣走到我跟前,又怜又恨的说“去睡吧,以后不要再有第二次了,明天一大早去看你大伯。”我战斗斗的谢过母亲爬上自己的床。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遵从母命,我不情愿的去医院看大伯。大伯在病床上才两天的时间已十分的憔悴。大伯看着我无力的说:“芳儿啊,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晚回家了。你知道昨夜大家有多当心吗?”我胡乱的应着,心里还不是很当回事。大伯又挥挥手让我坐身边说想跟我说会话。我坐在大伯身边大伯用干枯的手握着我的手:“芳儿,我不想死。我还想看着你们长大呢。你去问问医生能不能给我开刀啊?”我嘴里应着,心里却讥笑大伯哪那么快会死啊,大伯也是个胆小鬼。我总以为人生病最起码总要个十天半月的,哪有那么夸张说死就死的。我正胡想着,大伯又唠叨开:“大伯,昨夜很想你呢。红上学忙,君在外工作,只有你有时间陪我聊会儿天。大伯无儿无女,这么多年你们三个就是大伯的女儿啊。平日你也听话懂事,昨天怎么那么不乖呢。”我听大伯又唠起这件事赶紧说“我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
不懂事的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我和大伯竟从此阴阳两相隔了。我和医生(姐姐的同学,也是我的哥们)聊着,他劝我们不要医了,大伯怕熬不过今天了,赶紧送回家,农村的习俗人死在外,不能进门的。朋友还告诉我昨晚他找我就想告诉我这件事,可我迟迟不来医院,他已经跟我父亲说过了。我傻了,我懵了,这不可能,这怎么有可能呢?我僵笑着“你骗我”朋友痛苦的摇头“我尽力了。”我大哭了出来抓住朋友的衣服“你骗我。”朋友拍着我的肩:“小妹别这样,大哥真的尽力了。”我的心痛到了头反倒不哭了。我走回病房,微笑着问大伯“大伯,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大伯的神智已开始不清楚“我要吃苹果。快,芳儿,把我身上的泥土扒掉,芳儿,快叫大哥他们把那些坏人赶走,他们要抓我走。”大伯喊着,手在空中乱抓着。我木呆呆的站在一边,几个表哥推开我,我脑袋里只有闹哄哄的一片,直到有人轻轻的对我说:“小妹让开,让你大伯回家吧。”“对,让大伯回家,让大伯回家。”在校读书的妹妹也赶回来了,她抱着我身子像筛米。医生轻轻的去拔大伯的氧气换另一个简装的。“哇”表姐扑在我身上大哭起来,朋友和父亲忙起了别的事。表哥们躲在一旁抹眼泪。我和妹妹麻木的走到大伯身边拉着他的手:“大伯,我们这就回家,大伯,我给你买苹果吃。”我和妹妹喃喃的念着这几句。
父亲来了,他们把大伯抬上担架,父亲和小姑父一人抬一头,我和红妹一人站一边护送着大伯回家,大伯已经用不着氧气了。我们一路谁都没哭。我和红妹只是把大伯老掉下来的手放回担架上。
大伯走了已经十几年了,我很少提当年大伯去世的事。人行走在路上,总是风一阵,雨一阵,每个人心里都有美好的,苦涩的记忆,又何必让那苦又漫开来呢。珍惜现在的,别让那风,那雨又伤了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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