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华忠《毛毛虫漫游成语万国》

——兼谈新教育“有效课堂”教研的一般范式

新教育研究中心  陈金铭

定课备课：聚焦真实问题

2008年1月6日，新教育小学迎来了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老师。作为新教育小学校长，他这次是亲自进“田野”参与实践研究的。当天，来新教育小学参与研讨的还有来自张家港教育局60人的考察团。下午，朱永新教授和新教育小学的老师们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的座谈。在座谈中，当朱老师听到马继芬老师明天要上晨诵的时候，他表示，明天一定要听课。

学校原计划除了安排晨诵课外，还安排了一年级语文复习课。新教育研究中心建议，研讨的意义在于展现实际中存在的问题，谋求改进的路径。在这个意义上，低年级复习课研讨价值不如高年级大。学校欣然采纳了研究中心的建议，临时安排祁华忠老师准备上一节五年级语文关于成语的复习课。

当天晚上，新教育小学的几位老师和祁华忠老师进行了小范围的集体备课。这是新教育“有效课堂”教研范式第一步重要的环节。我们认为，在彼此开放的教师团队中，集体备课能最大限度的弥补个人视角带来的文本解读上的偏颇和教学目标上的摇摆。大家各自谈了对复习课的认识，谈了对成语复习的见解。我请祁老师注意增加面向每个学生的训练，增加写的训练的力度，注意适度把握教学内容不要太多。

课前提示：观察具体一个学生在整堂课上的学习

7日上午，在观摩了马继芬老师晨诵课后，新教育研究中心为每位参加听课的专家和老师发了一份研究中心提供的观课表。见附一。

我提示各位老师听课时坐在学生的一侧，锁定一两位学生进行观察，看看学生在课堂上到底做了什么。这是新教育“有效课堂”教研范式中第二个重要的环节：观课。我们认为，当把目光投向学生的时候，能更好的观察到课堂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哪些是有效的环节，哪些又是无效的环节；哪里学生是充满兴趣的参与，哪里又会出现课堂的低潮。这些都需要我们认真观察学生，而不是只看教师。

当落座后，我看到学生手里有一份练习纸，我要了旁边一个叫左廷莹的女生的抄了下来，见附二。

上课伊始，祁老师和学生一起回顾了一首晨诵《早安，小松鼠》，老师想通过对诗句的改写使学生体会到老师、家长对自己的关爱，激发学习的兴趣。尽管收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在课后的研讨中，大家达成的共识是可以把这个环节去掉，因为它占用了过多的课堂时间，所完成的不是本节课的目标。类似可以去掉的环节还有后面祁老师和孩子们强调的“温故而知新”的口号。大家认识到，课堂时间是常数，必须充分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把一切为了使课堂好看的、可有可无的、目标不明晰的冗余环节都可以砍掉。

祁老师的课堂共分成了几个大的板块。

第一板块是“我会读”。

首先祁老师请学生自由读书中的“成语串”，自由读后，祁老师用屏幕出示“成语串”，指名学生读，请学生齐读。看得出，学生在这里的复习没有难度，我身边两个学生几乎连屏幕也没看，顺口就背了下来。所以，当老师问谁愿意背诵“成语串”的时候，这两个学生高高的举起了手。其中一个女生被老师点到了名字，她背得很熟练。

紧接着，祁老师出示练习七出自《水浒传》的“成语串”。请学生补充还有哪些也是来自历史故事的。一部分学生举手，祁老师请了六七位学生来回答。个别学生的回答中列举的成语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来自历史故事的成语，老师做了纠正。

复习了来自历史故事的成语后，老师从《嫦娥奔月》引出很多成语出自神话故事，请学生说说自己知道的。举手的学生同样很多，老师在请了几个学生发言后，投影出示了一部分来自神话故事的成语让学生齐读。

第二个板块是“我会写”。

祁老师说：“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夸夸刚才表现得十分出色的同学，你会怎么夸？”

在同学们说了几个后，祁老师投影出示：妙语连珠、出口成章、口若悬河、能说会道、巧舌如簧、滔滔不绝、伶牙俐齿、语惊四座、娓娓而谈。

祁老师请学生分小组来读。读后，祁老师告诉大家：“书中有许多成语特别难写，容易写错，下面老师就来挑选一些让同学填空。”

下面是老师要求大家填写的成语：

金（  ）辉煌 卧（  ）尝胆 （  ）屈一指  （  ）流不息

家（  ）四壁 （  ）而不舍  迫不（  ）待  凶相（  ）露

无（  ）之谈 （  ）然而止  终（  ）难忘  名（  ）其实

祁老师请了两名同学到黑板上板演，其他同学在练习纸上填写。完成后老师检查板演的同学，提示“无稽之谈”的“稽”的写法。在纠正了易错的字后，祁老师请同学自己检查，然后在练习纸上做出自我评价。这是课堂上两处动笔的第一处，第二处是最后一个环节，因为时间关系，第二处学生并没有完成。

第三个板块是“我会堆”。

老师课件出示两个字的成语“推敲”，出示八个字的成语“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让学生知道成语不仅仅有四个字的，从两个字到十个字的都有。接着，老师请学生自由来说自己所知道的不同字数的成语。除了个别学生说的不尽准确外，学生对成语的积累看得出是很多的，很多成语都是张口就来，但值得注意的是，这里老师没有等其他没有举手的同学，而是谁举手就喊谁来回答。

祁老师的第四个板块是“我会想”。

他课件出示了以下成语：

万紫千红 千姿百态 春色满园 翠色欲流

一泻千里 气势磅礴 惟妙惟肖 郁郁葱葱

枝繁叶茂 苍劲挺拔 精妙绝伦 生机勃勃

姹紫嫣红 诗情画意 苍翠欲滴 江山如画

接着，祁老师课件出示黄果树瀑布图片，让学生说出相关成语；出示黄山奇松图片，让学生说出相关成语；出示敦煌莫高窟图片，让学生说出相关成语。

在复习了这些来自课本和课外的成语后，祁老师和学生又用较快的速度学习了说明某个道理的成语和刻画人物品质的成语。

最后一个板块是“我会做”。

祁老师请大家选择一个话题写一段话，尽量用上两个以上的成语。话题有四个：

1、在寒冷的冬天，我校开展了跑步、拔河、跳绳等丰富多彩的活动。

2、2007年10月24日，承载着亿万中国人梦想的“嫦娥一号”卫星成功发射。

3、2008年已经来临，我们全中国将很快迎来北京奥运会的召开。

4、自从我们加入“毛虫与蝴蝶”项目以来，我们一只只可爱的毛毛虫正茁壮成长。

虽然学生没有写完，我观察身边的几个学生，大部分都能在写的过程中用上成语。这是有的同学用的不是很恰当，看来，成语的综合运用对学生来说是个难点。

上课过程中，祁老师把以上环节和学生都进行了训练。只是内容实在是较多，每个环节都练到的同时也忽略了对每个学生的检测和反馈了。

我们在探索有效教学的研究过程中，跟老师们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共识，那就是首先要开放自己的教室，开放自己。有这样的前提，教师上课的意义就意味着他是敢于“打破”自己的，这样才能在专业化发展上谋得更大空间。有了这样的共识，大家研讨的焦点会很明确：查找问题，发现问题，谋求改进问题的策略，找到一般的规律，这是研讨的意义所在。

集体评议是“有效课堂”研究范式中最重要的一环。在这一环节中，我们往往从教学目标制定的是不是准确，教学策略是不是能有效的达成教学目标来集中评议。需要的话还可以进行录像回放。这样，把我们以往评课中被遮蔽的问题一一揭露出来了。我自己几乎每经历一次集体评议后就感觉进步一次，也有老师在集体评议后说这是“刻骨铭心的评课”。

所以，研讨一开始，我请祁老师简单谈谈自己的教学目标和教学策略。我们往往先从教学目标入手，道理很简单，要是连目标都出现了错误，那么这堂课根本就是在“圈外跑马”，老师后面不管采取了什么精妙的策略，也不是在正确的路上往前推进了。

祁老师自己对本册教材中该学生该掌握的成语理解和掌握非常到位，甚至可以称得上驾轻就熟，但正因为太熟悉了，反而在表述中没有抓住核心目标进行表述。在他的表述中，把掌握书上的成语和掌握课外拓展的成语作为了同等重要的教学目标。

到底成语复习课的教学目标该怎么定？就这个问题，大家敞开谈了自己的意见。一番激烈的争辩后最终达成了以下共识：在不知道学生是否完全掌握了书上成语的前提下，书上成语的掌握（音、形、义、用）应该作为最主要的教学目标。

事实上，在祁老师的课堂上，尽管学生回答老师设计的每个类型的成语都很流利，但“流利”的背后有需要我们注意的：老师采用的是让学生抢答的形式，抢到话语权的必定是班上的优秀学生，这样，课堂的热闹是一部分优秀学生的表现所致，恰恰因为他们的优异反而掩盖了全体学生掌握程度不清楚的真相。所以，在复习阶段，我们教师关注的视角不应该只指向优秀学生，更应该把目光瞄向全体学生，使每个层面上的学生都得到最大发展。以这样的视角来制定教学目标，老师才会扎扎实实为每一个层面的学生量身定做适合的目标，而不会只把目标侧重某一个层面的学生。

在教学目标得到明确的前提下，集体评议的下一步就是看课堂上的策略在多大程度上落实了教学目标。

在这个环节中，诸向阳校长指出：“祁老师的策略很新颖，也很多样，比如“我会读”、“我会写”、“我会堆”、“我会想”、“我会做”等等，看起来策略比较简单，但都是指向学生的训练的，应该说，策略的选择本身没有问题。但，能让人感觉到课堂训练效果并没有达到理想的状况。所以，我感觉到问题出在祁老师的课堂教学目标定位的偏移上，因为祁老师把主要目标定在了课本以外成语的迁移运用上，后面的大量时间用来进行了课本外成语的训练，所以，是目标的偏移直接导致了策略的不够实效。“

研究中心干国祥老师赞同这一点，并强调策略最终是为目标服务的，不能为策略的创新而故意创新。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祁老师的目标偏移了，那么肯定有些环节是冗余的，哪些环节是可以“剪掉”的呢？

研究中心陈金铭建议：建议“剪掉”课前的晨诵回顾这一环节，因为这个环节跟教学目标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课外过多的拓展环节也可以“剪去”，如“我会堆”，要求学生说出从三个字到十个字的成语，难度有点过大，训练意义不大。凡是跟目标没有直接联系的，或者可有可无的一些环节都可以大刀阔斧的砍去，把课堂上最宝贵的时间留给最主要的目标，设计精准的练习，让每个学生得到准确的训练，让每个学生训练后得到及时的反馈，让每个学生反馈后得到准确的矫正。这样课堂上把枝枝蔓蔓的环节去掉，课堂的效率才能真正得到保障。

来自张家港教育局的几位客人也坦诚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一位发言的客人以自己课堂上观察的一个学生为例，说明课堂上的训练存在指向性不强的现象。他从观察学生的角度得出结论：我们一定要知道学生需要的是什么，只有当我们老师给的东西是学生需要的，才是最有效的，否则就可能导致课堂的低效。

朱永新老师一直在认真倾听大家的评议，作为田野研究的参与者，他在肯定两位上课的教师所做的积极探索后，重点就这节成语复习课从观察他身边两名学生的角度谈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祁老师的复习课有些环节是到位的，如“我会写”的环节，不但安排了学生写，老师还做了示范批阅，学生的作业能得到及时的反馈。但有些环节，如“我会想”这个环节，他身边的两个学生一直没有机会发言，后面的不少训练也是如此，学生几乎没有发言的机会，几乎被坐在前面的优秀生把持了课堂。学生自主学习的积极性和小组合作学习的学习方式还没有落实到课堂中去。他强调，我们的有效课堂最终要看学生是不是得到最终发展了，不但当下能取得好的发展，更要关注学生以后也能取得好的发展。

在研讨过程中，我们得出了不少学科内容外的共识，如：教师上课不能存在为听课教师而上的想法；评课时，不能不自觉的就去套用词语来说话。我们上课和评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谋求共识，改进我们的实践。

具体针对这节课的共识有：一，老老实实以课本为复习重点。教材中要求掌握的知识一定要训练到位，是近乎百分百掌握；在拓展环节，要追求适度训练，不能超量。二，个体的学习一定要保证。个体的学习包括课前和课上学习。课前，学生一定要经历自主学习建构旧知的过程；课上，每个学生做什么，一定要清清楚楚，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随意浪费。三，及时准确的反馈和矫正。在每个训练后要有及时的反馈手段和矫正措施跟上，在每个知识点上的反馈都不能含糊。

做到这些其实并不难，做到这些远远也不是最好的课，只是可以说能“保底”了，也就是说有效了。要是在课堂上是学生自己经历了复习和知新的过程，学得欲罢不能，那么，就近乎于比较理想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