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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怎样发展儿童的思维和智力
怎样发展学生的智慧,加深他的智力——在我看来,这是整个学校教育的最尖锐而又尚未加以充分研究的问题之一。传授知识,这只是智育的一个方面,我们不能离开智育的另一个方面(形成和发展智力)来考察它。所谓发展思维和智力,就是指发展形象思维和逻辑——分析思维,影响思维过程的活动性,克服思维的缓慢性。
多年的经验表明,有必要给学生上一种专门的“思维课”。早在学龄前期,就可以经常上这种课。从一年级开学起,思维课就成为智育的一部分。所谓思维课,这就是生动地、直接地感知周围世界中的形象、画面、现象和事物,并进行逻辑分析,获取新知识,进行思维练习,找因果关系。
如果你想教你的“头脑迟钝”的学生学会思考,那就请你把他们领到思维的源泉那儿去,那里会展示出现象的链条,一事物的结果成为另一事物的原因。思维过程缓慢的学生,当他努力用思维来把握这根链条,在记忆中保持住几样事实、事物和关系的时候,他就是在受到一种无可取代的思维训练。问题在于,在各种现象的链条中,要一个接一个地进行发现,好比在儿童面前点燃起思考的火花,它们会刺激思维过程活跃起来。只要点燃这种火花,儿童就想知道得更多,就想更深入地思考新的现象。这种意愿、愿望就是加速思维过程的活动性和推动力。
58、“思维课”——到自然界去“旅行”
用记忆来代替思考,用背诵来代替鲜明的感知和对现象本质的观察,——这是使儿童变得愚笨,以至最终丧失了学习愿望的一大弊病。
我们每一个人都曾为学龄前儿童的敏锐而牢固的记忆力感到惊奇。譬如,一个5岁的孩子跟父母亲到树林里或田野里散步回来,他完全浸沉在那些鲜明的形象、画面和现象留下的印象之中。过了一个月、一年,父母亲又准备出去散步,儿子急不可耐地期待着那个静静的、晴朗的早晨快点来临。他回想起有一次,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经跟爸爸妈妈一起到树林里去过。父母亲惊奇地发现,那些鲜明的、生动的细节还在孩子的回忆里闪闪发光。孩子想起了那一朵长着两种不同颜色花瓣儿的令人惊奇的花朵。父亲惊异地听着儿子在重复讲述那个关于兄妹两人变成了花朵的美丽的童话。这个童话是一年以前,在林边的空地上,父亲讲给母亲听的。当时孩子好像并没有在听父亲讲些什么,他在追赶一只蝴蝶,——那么,他的记忆是怎样把周围世界里这似乎是极小的一点点东西保持下来的呢?
道理就在于,儿童能够非常敏锐地感知那些鲜明的、富于色彩、色调和声音的形象,并把它们很深地保持在记忆里。小孩子常常会使大人吃惊地提出他在感知周围世界的形象的过程中,在他的意识里产生的使人最为意想不到的问题。譬如现在这个孩子,他回想起那朵奇怪的花,就问父亲说:“那兄妹两个人能不能互相看见呢?您说过,植物是活的,——这么说,那是能听见、能看见的了?他们还互相谈话吧?那么我们也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吗?这一连串的思想使得父亲深为惊讶:为什么儿子在一年以前没有问到这些呢?不仅是那花朵的鲜明的形象,还有那些难忘的时刻的情感色彩,怎么能够这样长久地保持在记忆里呢?父亲还了解到,儿子仍能清晰地想像出那好像铺着繁花盛开的地毯的林边空地,蔚蓝色的天空,以及远处传来的飞机的嗡嗡声。
我思考着这些事,不断地自问:为什么像这样有着鲜明生动的想像力、敏锐的记忆力,对周围世界的现象有着敏感的情感反应的儿童,在进了学校的两三年以后,就怎么也记不住语法规则,那么吃力地识记“草原”这种词的写法,弄不懂9乘以6等于多少了呢?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呢?我得出了一个令人十分担忧的结论:在上学的年代里,掌握知识的过程脱离了学生的精神生活。正因为有一条鲜明的对象、画面、知觉、表象的清澈的小溪不断地流进儿童的心田,所以儿童的记忆才那么敏锐和牢固。正因为儿童的思维不断地受到这条小溪的活的源泉的浇灌,所以它才能提出那些微妙的、意想不到的、“哲理性的”问题,使我们深为惊讶。不要让学校的大门把儿童的意识跟周围世界隔绝开来,这一点是多么重要啊。我竭尽努力,使在童年时期的所有年份里,都让周围世界、自然界不断地以鲜明的形象、画面、知觉和表象来滋养学生的意识,使儿童意识到思维规则好比是一座匀称的建筑物,而这座建筑物的构造法又是由一座更为匀称的建筑物——自然界所启示的。为了不把儿童的头脑变成知识的储存所,变成各种真理、规则和公式的堆栈,那就必须教给他思考。就儿童的意识和儿童的记忆的性质本身来说,要求一分钟也不能把鲜明的周围世界及其规律性在儿童面前掩蔽起来。我深信,如果把周围世界作为儿童身在其中学习思考、识记和推理的环境,那么随着儿童的入学,他的记忆的敏锐性、思维的鲜明性,不仅不会削弱,反而会更加增强。
但也不能夸大自然界在智育中的作用。有些教师抱着一种很错误的看法,他们认为,只要有自然界存在于儿童的周围,那么这一事实本身里就包含着智力发展的强大动力。只有人去认识自然界,用思想去钻研因果联系的时候,自然界才能成为教育的强大源泉。过分强调直观性,是把儿童思维的个别方面绝对化,把知识活动局限于感觉的范围。不应当把儿童思维的特点——包括儿童是用形象、色彩、声音思维的这一特点偶像化。固然,这一特点是客观真理,康·德·乌申斯基早已证实了它的重要性。但是,如果说儿童是用形象、色彩、声音思维的,那么由此并不能得出结论说,不应当教给儿童进行抽象思维。有经验的教师在强调直观性的重要性和自然界在智育中的重大作用的同时,也把这些因素看做是发展抽象思维和进行目的明确的教学的手段。
我周密思考了那应当成为我的学生的思维源泉的东西,规定出孩子们在4年内应当按顺序去观察的东西,以及周围世界的哪些现象将成为他们的思维的源泉。这样就形成了《自然界的书》的300页。这就是说,进行300次观察,让300幅鲜明的画面深深印入儿童的意识里。我们每星期到自然界里去两次——去学习思考。这实质上是一种思维课。这不是热热闹闹的散步,而正是上课。但是,一般的课也可以上得引人入胜,非常有趣,这样就更加能够丰富儿童的精神世界。
我提出的目的是:要把周围现实的画面印入儿童的意识里去,我努力使儿童的思维过程在生动的、形象的表象的基础上来进行,让他们在观察周围世界的时候确定各种现象的原因和后果,比较各种事物的质和特征。我们的观察证实了儿童智力发展的一条很重要的规律性:儿童在课堂上要掌握的抽象真理和概括越多,这种脑力劳动越紧张,那么儿童就应当越经常地到知识的最初源泉——自然界里去,周围世界的形象和画面就应当越鲜明地印入他的意识里去。但是鲜明的形象并不像在照相底片上那样反映在儿童的意识里。表像——不管它们是多么鲜明,并不是目的本身和教学的最终目的。智育是从有理论思维的地方开始的,生动的直观并不是最终目的,而是手段:周围世界的鲜明形象对教师来说只是一种源泉,在这个源泉的各种形状、色彩和声音里隐藏着成千上万个问题。教师揭示这些问题的内容,就好像在翻阅这本《自然界的书》。
现在让我们看看《自然界的书》的第1页,它的题目叫做“生物和非生物”。在早秋的一个温暖而有阳光的中午,我和孩子们来到河岸边。我们分散在一片草地上。在我们的眼前,是一片点缀着秋季花朵的草原,鱼儿在清可见底的河水里游来游去,蝴蝶在空中翩然飞舞,燕子在蔚蓝色的天空飞翔。我们来到一个高高的悬崖跟前,那上面经过多年的变迁已经露出土壤的剖面。孩子们很感兴趣地察看着各种颜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橙黄色的、白色的泥土层和砂层。瞧,这是薄薄的一层白土,下面是金黄色的砂子,再下面是立方形的红色结晶体。
孩子们把土壤的上层、黑土跟深处的几层进行比较。
“我们在土壤的上层看到了什么东西?”
“看到植物的根,”孩子们回答,“深处没有根。”
“孩子们,大家看看长在悬崖最靠边处的青草丛,再看看这一片黄砂。青草跟砂子有什么区别吗?”
“青草夏天生长,秋天枯黄,到春天又活起来了,”他们说,“青草上长着小小的种子,它们落在地上,又从这些种子里长出新的嫩茎来……”
“而砂子呢?”我想让所有的孩子,特别是几个头脑迟钝的孩子——彼特里克、华里亚、尼娜,都来进行比较。班上还有几个孩子,像米沙、萨什柯,他们的思维的流动可以比喻为一条缓慢的然而是充满着水的河流。还有一个女孩子柳达,她的思维情况对我来说暂时还是个无法解开的谜。开始时我想,这个女孩子简直就是智力发展过程缓慢,她很难理解别的孩子们很容易就能领会的东西。但是,在这个女孩子的一双生动的、感受性很强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种被什么内在的力量抑制着的思想;她似乎是故意地不急于把自己清楚地知道的东西说出来似的……
“孩子们,你们看,这儿是黄砂,这儿是青草。它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有什么区别吗?”
孩子们在思考,他们看着绿色的草地和光秃秃的悬崖。柳达眼里露出沉思的神情,彼特里克皱起双眉,华里亚拿一把砂子从这个手掌倒进另一个手掌里。
“砂子上面没有开花,青草上面开着花。”柳达说。
“青草地上可以放牧牛群,可是在砂土地上,你去放放看吧!”彼特里克喊着说。
“青草遇到下雨就会长高,可是砂子呢,难道下了雨它也会长吗?”米沙沉思地说。
“砂子在地的深处,而青草是长在地面上头的……”尤拉说。
可是谢辽沙反驳他说:“可是,河岸上难道没有砂子吗?青草向着太阳往上长,砂子只是被太阳晒热了……”
然后,我们把不知是谁拣到的一块小石头,一片绿色的槭树叶子,一小片红色的玻璃,正在池塘里游着的小鱼,一根鹅毛,桥上的生铁栏杆,缠绕着树杆往上长的忽布草,放在一起来比较。孩子们的思想活跃起来,他们既觉察到周围世界各种现象之间的明显可见的相互联系,也发现出那些一时不易发觉的联系。渐渐地在儿童的意识里形成着关于生物和非生物的初步概念。一些东西是生物,另一些东西是非生物,——这一点是孩子们通过大量事实能看出的。可是当我知道:“那么生物和非生物的区别在什么地方呢?”他们就回答不出了。结论是一点一点地形成的,在这期间,孩子们的思想又重新指向眼睛能够看见的那些东西。与正确地觉察出的特征的同时,孩子们也会有错误,不过这些错误在实地进行的生动的观察的过程中都能纠正过来。当科斯嘉说:“生物会移动,非生物不会移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孩子刚听了都同意他的说法。可是接着是一片沉默,孩子们向周围看着,于是反驳的意见提出来了:
“棍子在河水里漂流,它在移动,难道棍子是生物吗?”
“拖拉机在移动,可是谁都知道它不是生物呀!
“蜘蛛网在空中飘动,难道蜘蛛网也是生物吗?”
“旧房顶上的青苔不移动,它是生物吗?要么,它是非生物?”
“还有砂子,它也在移动。我们到过采砂场,砂子就像小溪一样地流动着。”
不,原来问题不在于移动还是不移动。那么生物和非生物的区别究竟何在呢?孩子们一次又一次地拿周围世界的各种事物来作比较。舒拉高兴地喊道:
“生物在生长,而非生物不生长。”
孩子们深思着这些话,而他们的目光又朝着周围的事物。他们出声地推论着:草——是生物,草在生长;树——是生物,树在生长;野蔷薇——是生物,野蔷薇在生长;树——是生物,树在生长;石头——是非生物,它不生长;砂子——是非生物,因为它不生长。是的,是这样的:一切生物都在生长,一切非生物都不生长……米沙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他是否听见了同学们在说些什么呢?当孩子们一一说出周围的生物和非生物的时候,米沙说道:
“生物都不可能离开太阳,”他用手指着树林、草地、田野。
这些话又一次使我相信,头脑迟钝的孩子有时具有突出的敏锐性、注意力和观察力。米沙的话一下子照亮了孩子们的意识。“可是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男女孩子们都这样在心里自问。敏锐的思想好像又在摸索着周围世界的事物,孩子们出声地思考着:“无论草、花、树木还是小麦,离开太阳都不能生活。人离开太阳也不能生活……或者,人离开太阳也能活吧?不,难道可以想像人们在地底下很深的地方可以生活吗?我们清楚地知道,草在树叶稠密的树荫底下就会死掉。有一次,爸爸说过‘要是在下雨以后再有太阳晒一晒,冬小麦马上就会返青,要是不出太阳,那就糟了……’可是石头,不管是在太阳下面,还是在地窖里,都还是一个样。不,不是一个样,石头在地窖里,它上面长着一层霉……可是霉呢,——它是生物,还是非生物?太阳不只是带来益处,它也会把庄稼晒死的,如果长久不下雨的话。这么说来,所有的生物不但需要太阳,也需要水。”
儿童的思维就像这样的一条条小溪流淌着,然后汇成一条总的水流。孩子们越来越清楚地感到,在生物界发生着一些他们所不理解的现象,而这些现象又依存于太阳、水和在自然界里围绕着我们的一切……孩子们在读《自然界的书》的第一页的最初几行。他们懂得了,整个世界是由生物界和非生物界这两大领域构成的。关于生物界和非生物界的初步表象引起了孩子们的许许多多疑问。他们回家以后,就去仔细观察那些原来觉得已经习惯了的东西,看见了以前没有看见的东西。而他们发觉的东西越少,产生的问题就越多:为什么从橡实里钻出来的一根细小的幼芽能长成粗壮的大橡树?树叶、枝条、粗壮的树干是从哪里来的呢?树木在冬季里生长还是不生长?要一下子回答出这些问题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没有必要提出这样的任务。好就好在儿童们头脑里产生了这些问题。好就好在儿童一边思考一边学习,追溯到知识和思想的最初发源地——周围世界。好就好在儿童寻找准确的、正确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思想。在和周围世界进行的直接交往的过程中,获得于思维的鲜明性——这是思维的一个最重要的特征。
儿童是用形象、色彩、声音来思维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应当停留在具体思维上。形象思维是向概念思维过渡的必不可少的阶段。我努力使儿童能够渐渐地运用这些概念,例如:现象,原因,结果,事件,制约性,依存性,区别,相似,共性,相同,不相同,可能性,不可能性,等等。多年的经验使我深信,这些概念对于形成抽象思维起着很大作用。但是,如果不去研究活生生的事实和现象,不去思考和理解儿童亲眼看见的东西,不去逐步地由具体的事物、事实、现象向抽象概括过渡,那么要掌握上述这些概念是不可能的。儿童在研究自然界的过程中产生的那些问题,正好有助于促进这种过渡。我教给自己的学生观察自然界的具体现象,并且探寻因果联系。由于把思维跟具体形象紧密地结合起来,孩子们逐渐地掌握了运用抽象概念的技巧。当然,这是一个需要进行好几年的长期的过程。
59、识字教学应当跟图画紧密结合起来
我来淡谈孩子们怎样学习读和写的情况。我已经不止一年地思考过:当儿童开始了学校生活以后,从最初几天起,读和写对他来说就成为一件那么艰难的、费劲的、毫无兴趣的事,他在通往知识的崎岖道路上竟要遭遇到那么多的挫折。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把学习变成了单纯地读书本。我看到,在课堂上,儿童是怎样竭尽全力地去辨别字母,而那些字母在他眼前跳动着,交织成了无法辨认的花纹。可是同时我也看到,当这项作业带有某种兴趣、跟游戏相结合的时候,特别是当没有人向儿童提出硬性的要求(“你一定要记住,如果记不住,那就对你不客气!”)的时候,儿童是能够那么容易地记住字母和把字母拼成词。
在“快乐的学校”诞生前几年,发生过这么一件事。我带领着一群孩子(6岁的学前儿童)到一个小树林里去,给他们讲蝴蝶和甲虫的故事。这时,一只很大的长着角的甲虫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它正在沿着一棵草茎爬着。它好几次试着想飞起来,可是终于没有离开那棵草。孩子们仔细观察了这个昆虫。我面前摊着一本画册,我就用铅笔把甲虫画了下来。有一个孩子要求我在画的下面写上字,我就用大写的印刷体字母写上了“жуK”(甲虫)。孩子们好奇心强,他们开始重复地念这个词,并且仔细地看那些字母;对他们来说,字母就跟图画一个样。有的孩子在沙土地上学画这些跟图画一样的字母,有的孩子用草茎编结成字母的样子。每一个字母都好像使孩子们想起了什么东西。例如,字母ж在他们看来,就像那只甲虫张开翅膀,想飞而没有飞起来的时候的样子。……过了几个月,我到这些孩子的班上去听课,——这时候他们已经入学了。任课的女教师经常抱怨:识字很难教。可也真是凑巧,这堂课上要学的正是字母ж。孩子们的睑上浮着微笑,教室里发出窃窃的私语声:孩子们重复地念着.жуK这个词,清晰地区分出字母ж。孩子们纷纷举手,使得女教师大为惊奇,怎么所有的孩子都会写жуK这个词?这节课上得多么欢乐、愉快啊……这对我来说,也是生活教给我的一节教育学的课。
现在,我们办起了“快乐的学校”,我又想起了这件往事。儿童应该生活在美、游戏、童话、音乐、图画、幻想、创造的世界里。当我们想教会他们读和写的时候,仍然应当使他们置身于这个世界里。是啊,当儿童迈步踏上认识的阶梯的第一级时,他的自我感觉如何,他的心情如何,都影响着他今后怎样走过通往知识的整个道路。只要想到对许多孩子们来说,这第一步台阶就成了难以克服的障碍,就使人感到可怕。请你们留心观察一下学校的生活,就会发现,许多孩子正是在学习识字的阶段,就对自己力量失去了信心。亲爱的同事们,让我们来共同设法,使得孩子们在踏上这第一步阶梯时,不要感到那么吃力,使他们向着掌握知识迈出的每一步,都能像鸟儿矫健地起飞,而不要像一个背负着沉重的负担,精疲力竭,跨着疲乏无力的步子的行路入。
我开始带领孩子们到“词的源泉”那儿去“旅行”:我让孩子们观察世界的美,同时我也努力把“词的音乐”引进儿童的心田。我努力做到,使一个词对儿童来说,不仅仅是一种东西、对象或现象的标志,而且使它带有情感的色彩——带有它的芬芳的香气和丰富多彩的色调。重要的是,要使儿童像倾听美妙的旋律一样倾听词,使词的美和这个词所反映的那一部分世界的美,能够激起儿童对于表达人类语言的乐声的那些小图画——即字母的兴趣。当儿童还没有感到词的芳香,没有看见词的绚丽多彩的色调的时候,是不应当开始识字教学的;如果教师一定要这样做,那他就注定要使儿童走上一条艰难的道路(儿童最终将能克服这些困难,但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啊!)。
只有当识字对儿童来说变成一种鲜明的、激动人心的生活情景,里面充满了活生生的形象、声音、旋律的时候,读写教学的过程才能比较轻松。要让儿童牢记的东西,首先必须是有趣的东西。识字教学应当跟图画紧密结合起来。
我常常跟孩子们带着画册和铅笔到“词的源泉”那儿去“旅行”。下面是我们最初的某一次“旅行”的情形。我的目的是要向孩子们展示луг(草地)这个词的美和精细的色彩。我们停留在湖岸边的一棵柳树下。远处是阳光照耀下的一片绿色的草地。我对孩子们说:“大家来看,我们眼前的景色多美啊!”青草地上,蝴蝶飞舞,蜜蜂嗡嗡地叫。朝远处望,是小得像玩具一样的牛群。草地使人觉得像一条浅绿色的河,而树木是深绿色的河岸。牛群呢,像是在河里洗澡。看,早秋又撒下了多少美丽的花朵!让我们再倾听一会儿草地的声音:“你们听到蝇虫的嗡嗡声,听到蝈蝈的歌声吗?”
我在自己的画册里把草地画下来;画上牛群和像白绒球儿一样散在这儿那儿的白鹅,再画上隐约可见的炊烟,和地平线上的白色云彩。孩子们迷恋着这个寂静的早晨的美景,也画起来。我给图画下面题上字:“луг”。在大多数孩子看来,字母也就是图画。每一幅图画都有点儿像什么东西。像什么呢?像一根草茎。把草茎弯折一下,就是一幅画л。再折一根草茎摆上去,就构成一幅新的图画у。孩子们就在自己画的图下画写上луг这个词。然后,我们来读这个词。对自然界的音乐的敏感,帮助孩子们感觉出词的音响。于是,记住了每一个字母的形状;孩子们给每一幅图画里都填充进去活的音响,字母就容易记住了。词的图画被作为一种完整的东西来感知,词能够读出来,而这种读,并不是长期进行音的分析和综合练习的结果,而是自觉地再现与儿童刚刚画过的视觉形象相符合的声音的、音乐的形象的结果。在这种视觉感知和声音感知相结合的情况下,因为既给词的视觉形象里,又给它的音乐般的声响里充满了丰富的情感因素,所以连单个的字母和这个短小的词就都同时记住了。亲爱的读者,这并不是说我发现了一种什么新的识字教学法,这只是在实际里体现了科学已经证明过的东西:不强迫记住的东西,反而比较容易记住;被感知的形象的情感色彩在识记中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61、一年级数学教学中的思维训练
学校的重要任务是培养具有好钻研的、创造性的、探索性的思维的人。我认为童年正是培养思维的时期,而教师是悉心地造就学生的机体和精神世界的人。关心儿童大脑的发育和强壮,使大脑这一面反映世界的镜子经常保持清晰和易感,——这是教师的重要职责之一。正像肌肉要通过体力锻炼和克服困难才能得到发育和强健一样,大脑也需要劳动和紧张才得以成长和发展。
儿童的大脑是在理解周围世界的事物和现象的多方面的联系(因果联系、时间联系、机能联系)的过程中得到发育和增强的。我觉得自己的任务就是帮助儿童理解周围世界各种现象中的这些联系,以便形成、增强和发展他们的爱好钻研的、敏锐的、善于观察的智慧。
解答训练儿童聪颖机敏的应用题,是激发大脑的内在能量和刺激智力使之活跃起来的练习。这些应用题是从周围世界的事物、对象和现象本身中产生出来的。我使儿童注意到这种或那种现象,努力使儿童看出目前对他来说还是隐藏着的、尚未理解的联系,促使他产生一种要找出这些联系的实质和弄懂真理的意向。人的积极活动和劳动始终是解答应用题的钥匙。儿童在鼓足智力,努力确定事物和现象之间的联系时,他就是在完成一定的工作。在周围世界里有着成千上万的应用题。人民想出了这些应用题,它们在民间创作中以一种有趣的“谜语小故事”的形式出现。
下面就是我们起初让孩子们在休息时间解答的这种应用题之一。
“有人要把一只狼、一头山羊和一棵白菜从河的这边运到对岸去。不能同时把三样东西都运过去,也不可以把狼和山羊或者山羊和白菜一起留在河岸上。只能够把狼跟白菜一起运,或者每次只带一个‘乘客’。来往运送的次数不限。应当怎样把狼、山羊和白菜都运过去,才能使这些东西都安全到达呢?”
民间教育学里有成百上千的类似的“谜语应用题”。孩子们对解答这类习题有强烈的兴趣。于是,我的孩子们开始思考了:怎样运送这些“乘客”,才能使狼不吃掉羊,羊不吃掉白菜呢?我们坐在湖岸边。孩子们在沙土地上画一条河,又找了一些小石子。可能,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解出这道题,但是他们都在紧张地思考,这就是发展智力的极好手段。
解答这类“谜语应用题”很像下象棋时从事的脑力劳动:要记住自己一方和对手一方要走的好几步棋。我是在一年级开学后不久让7岁的孩子来解这道题的。大约过了10分钟,有3个孩子(舒拉、谢辽沙、尤拉)把题解出来了。这几个孩子的思维速度很快,直奔目标前进,并且凭借了他们的敏捷而坚固的记忆力。过了15分钟,其余的孩子们几乎都解答出来了。可是有4个孩子———华里亚、尼娜、彼特里克和斯拉瓦,却毫无所得。我看出,在这几个孩子的意识里,思维的线索常常中断。他们是能够理解题意的,也能够鲜明地想像出习题里所说的那些事物和现象,但是当他们刚刚开始做出解题的初步设想时,刚才在他们的意识里还是那么鲜明的表象就变得模糊了,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忘记了刚才还记得的东西。
这些“谜语应用题”是训练智力的极好的手段。要解答其中的每一道题,都必须像下象棋那样记住刚才走过的和打算要走的2步到4步棋。如果不把前面的东西保持在记忆里,那就无法走“下一着棋”。怎样来解释这种现象呢?看来可以这样解释,就是有的孩子还不具备一种在转瞬之间把思维从一个对象转移到另一个对象之上的能力,这一点在主观意识上来说,就是一种把应用题的所有组成部分都保持在记忆里,或者像下象棋一样同时用思维把握住“好几步”的技能。至于为什么没有培养出大脑两半球细胞的这种能力,那是另当别论的问题。这种能力远不是由于思维物质(脑)的天生特点所完全决定的,但是也不可无视这个原因。观察证实:如果思路在一瞬间就中断了,如果儿童在同一瞬间不能用思维既把握住现在所呈现的东西,又把握住刹那以前呈现过的东西,那就说明他不会思考,他要确定几个事物或几种现象之间的联系是困难的。
我研究过儿童的思维,特别是像华里亚、彼特里克这些智力迟钝的儿童的思维。我的研究倒不是为了什么理论的目的,而是为了减轻他们的脑力劳动,教会他们学习。观察表明,首先应当教会儿童用思维的“视线”同时把握住好几样事物、现象或事件,并且理解它们之间的联系。应当使儿童通过深入地认识一件事物的实质和内在规律性,逐渐地转移到似乎从远处、离开一段距离来看一系列的事物。通过对智力迟钝儿童的思维的研究,使我更加确信:譬如儿童不会思考和理解应用题,这乃是他们不会抽象、无法从具体的东西里解脱出来的结果。必须教会儿童用抽象概念来思维。要设法让华里亚不在她的想像里去描绘狼的具体形象,要设法让她的思想不要停留在山羊怎样伸出头去吃白菜的形象上。所有这些形象,对儿童来说都应当成为抽象概念。但是,通往抽象的道路,只有经过深刻地理解具体事物才能到达。必须教会儿童用抽象概念来思维。必须培养儿童的思维能力,否则,他们就会单纯地使用记忆,就会呆读死记,那样就使头脑变得更加迟钝了。
在我们自编的习题集里,有许多是关于儿童很熟悉的劳动的应用题。在解答这些应用题时,孩子们一次又一次地去观察:年长的人们怎样整地和收拾种子,怎样种树和施肥,怎样收割和保藏产品,怎样造房和修路。在实际生活中去寻找表象之间的联系,有助于巩固这些联系。思维和记忆是在不可分割的统一中得到发展的。为了解答绝大多数应用题,孩子们都借助过画图,或者动手去做那些习题里提到的物品的简单模型。在童年时代,解答取材于周围世界的应用题,能够激发思维,学会思考。如果儿童没有学会思考,如果思维过程没有使儿童的大脑机能加强起来,那就既谈不上在数学方面,也谈不上在其他学科方面取得良好的知识。
列·托尔斯泰说过:“请你们避免使用一切算术定义和规则,而要迫使儿童进行尽可能多的操作,你们要纠正的不是那些不按规则所做的东西,而是那些做出来毫无意义的东西。”这个建议绝不是像某些对托尔斯泰的“自由教育”思想怀有戒心的读者们初看起来的那样,好像它是否认理论概括(定义和规则)的。相反,它的用意在于使儿童去深入思考定义和规则的实质,使儿童不要把规则看成是某种外来的、不可理解的真理,而看成是从事物本质中自然地引出的规律性。在教师对真理抱着这样的观点时,儿童才能好像在自己去“发现”定义。这种发现的乐趣是一个强有力的情绪刺激,它对于发展思维起着重大的作用。还有必要指出的一点是,托尔斯泰的建议是仅指年龄幼少的儿童而言的。
我们从《周围世界的习题集》里选一些应用题让儿童去解答,但是并不认为这是提高算术成绩的唯一手段。它在促进儿童思维发展方面毕竟起着辅助的作用,并且要服从于课堂上的教学和教育过程的要求。这一手段只有在跟智育、德育、美育、劳动教育的许多方式和方法的总体的结合中使用,才能显示其效果。我认为,用形象的话来说,它不过是到达小学的主要目的——给儿童以严格规定其范围的牢固的知识和实际技能——而要通过的一座小桥而已。在数学教学中,明确而肯定的要求和目的起着特别重要的作用。对每一个学年,我都明确地规定出,究竟要使学生深刻记忆和牢固保持的是哪些东西。学生日后的数学教养的牢固性取决于数学知识的基础,这个基础就是关于自然数列的构成原则的知识。我努力做到,使一年级学生能够随时脱口而出地回答一百以内的加、减法的任何问题。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我们编了一整套练习,这些练习都是对数的构成的分析。我还认为,如果学生不牢固地掌握乘法表,那么无论在小学也好,还是在日后的学习中也好,都无法想像学生能够进行创造性的学习。把必要范围的知识牢固地保持在记忆里,这是培养创造性思维的重要手段之一。
记忆力不好的儿童,要进行思维和善于领悟是困难的。我早就在苦苦思考着一个问题,就是如何来增强和发展儿童的记忆力,用概念、真理和概括来充实儿童的记忆,以便使概念、真理和概括能够随时作为思维的工具来使用。
62、让学生生活在思考的世界里
有一种可怕的危险——这就是学生坐在课桌后面而无所事事,每天6小时无所事事,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地无所事事。这样会使一个人走入歧途,在道德上败坏下去。无论是学生生产队也好,教学工厂也好,学校试验园地也好,无论什么都无法弥补在一个主要领域里荒废了的东西。这个主要领域就是思考,人应当首先在思考领域里成为劳动者。
怎样才能使紧张的、愉快的脑力劳动在学校里占统治地位呢?关于这一点可以写出厚厚的一本书,这本书在教师来说像空气一样需要。而现在我只想说说主要的意思。许多学校和教师的真正可怕的失误,就是他们把学生的主要力量用到消极地掌握知识上去了——这就是让学生记忆教师讲过的现成的东西,死背教科书。固然,学校里完全不要识记和背诵是不行的,但是这种脑力活动应当占居第二位。一个人到学校里来上学,不仅是为了取得一份知识的行囊,而主要的还是为了变得更聪明(可是多么遗憾,许多教师常常忘记了这一点!),因此,他的主要的智慧努力就不应当用到记忆上,而应当用到思考上去。真正的学校应当是一个积极思考的王国。譬如说,我们布置一个八年级学生今天回去读10页教科书,而他在这一天里又从有趣的科学书籍和杂志里读了20页、30页、40页书,他读这些书不是为了去记熟它和背过它,而是出于一种思考、认识、发现和好奇的需要,只有这样,这个学生才会成为一个会思考的劳动者。
爱因斯坦说过,我们体验到的一种最美好、最深刻的情感,就是探索奥秘的感觉;谁缺乏这种情感,他就丧失了在心灵的神圣的颤栗中如痴如醉的能力,他就可以被人们认为是个死人。但是,我们还常常会看到那些被无力胜任的死抠功课的苦役折磨着的活死人。新闻记者在报道一个学校时,往往主要是把教师的工作形式和工作方法描述一番。但是,关于学生的阅读这样一个对学校、家庭和学生本人来说都如此重要的问题,我却从未看到有谁提起过。在一个善于思考的学生来说,他在脑力劳动上所花费的时间,大约有1/3是用在阅读教科书上,而2/3是用在阅读非必修的书籍上面的,因为,说实在的,思考习惯的形成,在决定性的程度上是取决于非必修的阅读的。如果一个学生只读教科书,把全部时间都花费在准备必修课上去,那么学习对他来说就会变成不堪忍受的负担,并由此而产生许许多多的灾难……
让学生生活在思考的世界里——这才是应当在学生面前展示的生活中最美好的事物!也应当向教师指明这个方向。
那么,怎样才能使思考的活动在学校里占据统治地位,怎样才能使思考、认识、发现、理解和求知的需要,成为一个人的最主要的精神需要呢?
这里就需要使用教师的智慧。在每一个年轻的心灵里,都存放着求知好学、渴望知识的火药,只有教师的思想才有可能去点燃它。学生生活在思考的世界里,——这就是教师点燃起来的勤学好问、渴求知识的火焰。只有教师才有可能向儿童揭示出:思考,这是多么美好、诱人而富有趣味的事。只有当教师给学生带来思考,在思考中表现自己,用思考来指挥学生,用思考来使学生折服和钦佩的时候,他才能成为年轻的心灵的征服者、教育者和指导者。那种热爱自己的事业而又善于思考的教师,才有力量使教室里保持肃静,使儿童特别是少年和青年用心地倾听他的每一句话,才有力量激发学生的良心和羞耻心,这种力量才是一种无可争议的威信。而那些没有什么东西好讲,学生也感觉出他没有什么丰富的思想宝藏的教师,确实是很可怜的。我们依靠思考,也只有依靠思考,才能驾驭年轻的心灵。我们的思考能点燃学生的学习愿望。我们的思考能激发学生对书籍的不可遏止的向往。
必须使学习有明确的目的性。我在学校里工作了35年,而直到20年前我才明白,在课堂上要做两件事:
第一,要教给学生一定范围的知识;
第二,要使学生变得越来越聪明。
如果达不到这两件事的和谐,就会使学生的学习变成一种苦役。必须进行一些专门的工作来使儿童变得更聪明。不能认为:既然学生在掌握知识,他自然就变得更聪明了。这一切远不是这么简单的。
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就是你首先要把自己培养成思考者,你才能体会和认识到学习是一种幸福,是一种智力活动。多年的教育工作经验使我深信,一个年幼的人到学校里来上学,为的是走出校门时成为一个有教养的、受过教育的人,而他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成为一个好奇的、爱钻研的和勤奋的学生,就是他要善于思考,他的生活和思想要在某种程度上脱离开他在课堂上所学的那些东西,——这种独立性是相对而言的,事实上,只有开展与课堂上所学的东西没有直接联系的丰富的思维活动,才能为在课堂上的顺利学习打好基础。
正因为这样,我们学校里才非常注意,不要把学习局限在教室的四堵墙壁里,不要机械地把事实和规则从教师的头脑里搬运到学生的头脑里。用形象的话来比喻:在教室的旁边,还应当有一块田地,让学生在那里从事智慧的、被某种思考所鼓舞的劳动。这块田地可以是很小的,哪怕是装着泥土的一个小箱子也行。最主要的是:要让学生能够同时看见、观察和动手。哪里能做到这三点,哪里就有生动的思考,使智慧得到磨练。
在人的智力发展中,以现成的形式装入头脑的东西跟借助独立思考而获得和确立的东西之间的相互关系,起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在课堂上所要记住的东西(这一点是无论如何无法取消的)越多,那么思考的“实验室”就应当越加积极地开动工作,而这个“实验室”里的主要创造者和劳动者就是你自己。我们学校在教学实验园地里给一年级学生每人都分配几小块地,就是专门为了把这三件事(看见、观察、动手)和谐地融为一体而设想的。智慧的、受到思考和好奇心鼓舞的劳动,——这是能浮载思考的大船的深水。智慧的双手能创造智慧的头脑。当一个年幼的人不是作为冷漠的旁观者,而是作为劳动者,发现了许许多多个“为什么”,并且通过思考、观察和动手而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时,在他身上就会像由火花燃
成火焰一样,产生独立的思考。为什么向日葵的花盘总是朝着太阳转呢?为什么蜘蛛在下雨前爬进窠里而在天晴以前出来结网呢?为什么猫的眼睛在夜里能看见东西呢?为什么在播种前先把种子放在太阳地里晒呢?在紧张地思考这些问题中的每一个问题时,你的思想一会儿从这个对象转移到另一个对象上,反复地进行许多次。用成年人的话来说,这就是从各个方面来研究一个事物。在这个过程中,你就是在学习“在观察中思考和在思考中观察”,——思维训练的意义就在于此,你借助这种思维训练就比较容易理解课堂上所讲授的科学基础知识。在思维训练中不必搞千篇一律的做法。一个人可以观察草原和牧场上的植物,第二个人可以研究湖里的生物,第三个人着迷于在温室养花,第四个人喜欢用小的木制的和金属的零件搭造房屋、工厂和电站,第五个人愿意在金鱼缸里养鱼,第六个人把橡实种下去,培育出橡树苗,第七个人喜欢钻研一些不平常的现象的世界。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而没有兴趣就没有发现的乐趣,就没有才能和爱好,就没有活的灵魂,就没有人的个性。
72、少年期学生思维活动的特点
日益深化的智力发展和情感发展是少年期的特点。无论就反映客观实际现象的领域来说,还是就思维过程的性质来说,少年的思维都上升到一个较高的阶段。情感生活与智力的联系虽然还不够牢固,但是比学龄初期更为深刻:对情感(特别是与有意义的公益活动相联系的情感)的有意识性有了发展。
在认识周围世界各种事物和现象的属性时,少年不仅注意那些明显的、易见的、作用于感官的属性,而且注意那些隐蔽的、不易觉察的属性,并且他们更多地是对后一种属性进行思维的分析。这一特点既表现在少年的兴趣上,也表现在他们的志向上,而特别重要的是,表现在他们的积极的活动中。
我们曾把同一试验反复进行了几次:把一幅描绘重大历史事件的图画分别拿给7—8岁的儿童和13—15岁的少年看,讲解了图画的内容。在第一种情况下,学生对画家所描绘的东西的感觉属性表现出最大的兴趣,而在第二种情况下,学生则注意到引起某种运动、状态和斗争的内部动因。例如,在B.M.瓦斯涅措夫的画《勇士》里,7—8岁的儿童最感兴趣的是骑士们的服饰和武器的细节,是挽具和长长的马鬃,以及那块地方的荒凉阴郁的外观。而少年在这些同样的事物中,却能找出许多隐蔽的关系和因果联系。例如,他们提出这样一些问题:“在画家描述的那个遥远的时代里,人们怎样制造出这样精细而耐用的物品(挽具、武器)?他们是否有专门的作坊来制造这些东西?为什么骑士们停在这样的开阔地带,因为敌人很容易发现他们并且用箭来射到他们?究竟俄罗斯的领土跟敌人的疆界在哪里?为什么画面上看不到乡村或城市?”
如果说7—8岁的儿童从陈列在技术小组活动室里的机器模型和装配零件中,最感兴趣的是各种部件和机械的运动、操作、外部的相互联系,那么少年(特别是男孩子)最感兴趣的则是零件和部件的构造、设计、安装位置、相互联系和相互依存性。在看到机器、机械、联合机的模型时,学龄初期儿童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总是要求把它们开动起来,他们从不活动的模型里看不出什么有趣的东西,而少年们则相反,在看到开动着的模型时,几乎总是请求把它们停下来,以便仔细察看模型的构造,并且表现出一种想把它拆卸开来的愿望。
我们拿一些金属零件给7—9岁的儿童看。零件中有一些是经过磨光的,另一些仅仅是车出来的。孩子们对这些物品的态度,是把两种进行比较。他们说前一种零件好看,后一种零件不好看。而少年对待零件的态度则完全不同。他们最为关心的是,零件在车床上粗车出来以后又是怎样加工的。
如果说7—10岁的儿童首先看到的是事物、现象、事件的突出的特征,并根据这些特征形成自己对于感知对象的意见(首先是情感的评价),那么少年常常是从所观察的事物或现象(特别是人)中寻找其相反的特征。例如,在一个好人身上,他们一定要找出他的不好的地方。少年还不能解释这种优点和缺点相互交织的复杂性,所以他们在评价人的时候经常会犯错误。少年身上还保留着学龄初期的总爱把周围世界的一切现象简单地分为好的和坏的、正确的和错误的那种意向。对于各种矛盾的质、方面、特征、倾向进行观察、对比、分析的能力在少年身上还不具备。少年好像刚刚睁开眼睛来看世界,他会逐步地认识到,生活中的一切并不像初看起来那么简单,对人不能凭最初的印象就下判断。这种想分辨事物、现象和人的矛盾性与复杂性的愿望,既包含着少年的精神面貌的优点,也包含着它的缺点,这些优缺点在日后的发展方向,则取决于环境、教育和年长者的个人榜样。
少年的这些特点之一,就是他们对事对人持一种批判态度。少年不像学龄初期儿童那样听信教师和家长的话,不肯无条件地接受对他们的要求。他们好像在故意地找出一些理由来反驳年长者的话。这种现象的原因就在于,在他们的智力可能性跟他们向自己提出的具体思考任务(企图从思想上弄清楚别人对他们所说的话)之间,还有不能适应之处。
使少年的批判态度得到正确发展的重要条件,就是不仅要满足而且要千方百计鼓励他的好奇心。在教育工作实践中,我们努力使少年在带有研究性质的积极的创造性活动过程中,去尽可能认识更多的东西。这种认识应该引导他们形成自己的信念。
在课堂上和课外活动时间,少年们听到许多关于农业先进生产者不仅获得高产,而且改造植物性质的报导。对于反映劳动的这个方面的事实和概括,少年们有时抱着不相信的态度,他们怀疑这种改造的可能性。为了消除这种怀疑,我们鼓励少年去从事这样的劳动,使他们通过这种劳动不仅创造物质财富,而且检验某一种真理。这种通过劳动来检验真理的过程,是形成正确的信念和使批判态度得到正确发展的最好手段。例如,我们告诉七年级学生(14岁的少年)说,有一种新的照料植物的方法即根外追肥法。这种方法的实质是:植物不是通过平常的方式(通过根)来吸收养料的,而是用矿物肥料的溶剂来喷洒植物的叶子。农业生产革新者的经验证明,采用这一方法大大提高了蔬菜的产量。像对待一切新的、未知的东西一样,少年们对根外追肥的方法抱怀疑的态度。为了不仅消除他们的怀疑,而且确立对于用新的不平常的方法能够影响植物生长的信念,我们建议他们做一系列试验。
学生们对番茄和黄瓜做了几次根外追肥。结果大大提高了产量,并且延长了结果期。试验的顺利完成对学生有很大震动,在他们的意识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现在他们对新的、未知的、不熟悉的事物的态度转变了:他们已经不是表示不信任,而是力求去检验某一真理的正确性。
值得注意的是,少年的兴趣常常远远超出学校教学大纲的范围。他们想要知道的东西往往是要过两三年即到高年级才能学到的。但是,无论如何,对少年产生的任何一个问题,都不应让它悬而未决。在我们学校里,为少年们创办了一个全校性的“求知者俱乐部”。在这里,让那些发展水平最高的学生做关于科技新成就的报告和介绍。有时就某些问题进行理论 “竞赛”:让好几个学生就同一个问题准备报告。这些报告又会引起新的问题,激发对知识的兴趣,开阔学生的眼界。“求知者俱乐部”有助于发展学生的个人爱好和才能。有些学生在做报告的同时还表演化学试验,演示活动模型,展览在技术小组里制作的机械。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借助它能使学生的批判思维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使少年力求把创造性的意图变为实际活动。
与日益发展的分析事物和现象、钻研事物的细节和局部的能力的同时,少年思维的另一个突出特点就是,他们比学龄初期儿童更明显地表现出一种从整体上把握感知对象的意图,并且力求根据占主导地位的正面特点或反面特点提出关于感知对象的看法。如果说在分析文艺作品时,9—10岁的儿童满足于详细了解故事的每一个细微情节和对人物性格的具体刻画,那么少年在类似的情况下就可能不去注意那些细节(有时候是很重要的细节)。这是少年思维的概括性逐渐强化的合乎规律的结果。对少年的观察表明,他们有时是有意地不去注意细节;过分明显易见的东西在他们看来是不值得去注意的,因为要思考和理解这种东西用不着认真地花费脑力。顺便指出,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少年往往对逐字逐句的记诵抱着轻视的态度,他们认为那是死记硬背。少年完成一项困难的创造性作业,也觉得比背诵一首短诗更容易些。
少年的智力积极性不仅要求从事独立的脑力劳动,而且更重要的是要求意识到这种劳动的智力目的(遗憾的是,教师往往忽略了这一点),并且由此而体验到智力情感。我们考虑到这个特点,尽量使少年的智力活动集中到对事物、现象、事件的总的评价、说明和描述上。至于对细节的思考,特别是记诵和识记,则使之服从于这一明显地独立的、有创造性的活动。例如,在研究一些历史事件时,教师要求七、八年级的学生(14—15岁的少年)首先作出结论:该事件在历史上起到什么作用——革命的作用或反动的作用;各对抗阶级的代表人物的进步作用或反动作用表现在哪里,等等。学生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能够看见思维活动的目的,于是他们对这门学科的兴趣就更浓厚了。
少年的思维积极性增强的另一个证据,就是他们常常要对一个问题作出绝对的、最终的回答,要求提出毫不含糊的详尽无遗的证明。
这一要求在对社会现象的看法上表现得特别明显:如果学生看到对某种思想的解释不彻底,他们就怀疑别人是故意地向他们隐瞒真理;这种情况部分地也是由于学生在听别人解释他们所关心的问题时,原来就带有一种戒心和批判态度。
还有一种情况是值得注意的。在对周围现实的智力的和道德的评价的形成过程中,随着学生的概括性思维和逻辑推理能力的提高,在教师的描述和解说中的任何一点点不明确、含糊和不准确的情况,都会降低少年对进一步的智慧努力的兴趣。这种现象既涉及学生的智力领域,也涉及其情感领域,所以教育者要特别细心地对待少年的精神生活。如果不是在感性认识的基础上形成智力的和道德的评价,不是去深入钻研现象的因果联系,不是用高尚的思想的光辉去巩固崇高的情感,那么少年就会对智力活动完全失去兴趣。少年对社会生活中的重大事件抱着倨傲轻视的态度,拒绝别人对他们的意识施加的影响,对自己的力量和可能性估计不足,——所有这些现象有时会在少年当中发现,它们产生的原因正在于教育者对这个年龄期的正在发展的心灵中所发生的复杂变化缺乏细心的对待。
然而,即使在正确教育的条件下,这种内心的改造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少年的智力发展的矛盾性表现为:一方面,他不能容忍在对某种现象的评价上有不明确和含混的地方,另一方面,又很需要对他做出完满的彻底的说明。由于这种情况,少年本身做出的判断就常常带有极端的绝对性。但是,我们不应把这种现象看做是过分自信的表现。相反地,少年往往是竭力地以其绝对性来掩饰自己的疑问和缺乏信心,他的感情用事有时好像是在弥补和补偿自己在智力上的不明确性。实际上,少年的这种绝对性,是他想断定自己的思想正确与否的一
有些教师认为,少年的倔强说明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不对的,不愿意改正错误。但这只是表面上看来如此,实际上学生只是装出坚持己见的样子而已。实际上他是在加紧地思考,在寻找正确的答案。对少年的观察表明,他们对自己的错误在内心的感受是很深的,而由于他们的自尊感在这个年龄期正在成长,所以不应当要求他们对自己的观点进行冷静的、深思熟虑的批判。由于思维的积极性,少年不仅竭力明显地表明他在想些什么,他的观点是什么,而且(这一点特别重要)还在内心确信自己的观点和信念的正确性。正是由于这一点,在这个年龄期,学生对于言行一致的要求越来越高(往往会达到苛求的程度),他们的意见非常直率,甚至过于激烈。
少年对智力活动的日益增长的兴趣,不仅表现为他们渴求知识,力求找到自己所关心的问题的准确答案,而且表现为他们对现实、对思想和信念的力量有了深刻的认识。对于社会生活的任何一种现象,少年都力求形成自己的意见和信念,他不可能也不想成为一个旁观者。这样就往往导致他采取一些冒失的、未加思索的步骤,因为少年还没有检验和衡量过自己的意见和观点的正确性,就急于采取他们认为一切可行的手段去捍卫它。
少年思维活动的成长,也表现在他们对文艺作品的内容在态度上有了改变。少年对童话故事的兴趣冷淡下来,那些幻想的情节的不真实性引起他们的警觉和不信任态度。少年对文学艺术的兴趣不断增长,其中也包括那些揭示人的思想和创造性活动的力量的认识性的幻想作品。这些作品真正地使他们读得入迷。他们越来越关心的问题是:作品里所说的那些事,真的会发生吗?到了少年后期即青年期的前夕,学生已经能够理解艺术形象的概括性。他们越来越多地注意那些对真实人物(特别是学者、发明家、旅行家、作家、画家)做艺术描写的作品,以及描写真实事件的作品。还有许多少年着迷于阅读科学普及读物。
少年力求以自己的思想去把握的自然现象的范围,一年比一年更多地超出科学基础学科、上课和教科书的界限。有些少年(特别是男孩子)常常经历这样一个时期,这时他们把课堂上学的教材推到次要地位,对上课不够重视,完成作业比较马虎,而把全部的智力用在钻研跟教学大纲无关的问题上去。学生在几个月以前还十分着迷的事情,现在他觉得那太琐碎了,是不值得去关心的(例如,许多男孩子对养金鱼的事冷淡了,对自己在工作室里从事的劳动的审美方面不感兴趣了,女孩子对刺绣、养花也失去兴趣了)。
少年智力生活的发展甚至反映在学生集体内的相互关系上。许多男孩子似乎对自己同年级的同学有些失望。孩子们一般都有的那种想跟年长的同学进行智力交往的愿望,在少年期变得特别强烈。少年们常常在高年级同学中寻找自己的朋友,那些具有广泛多样的兴趣和丰富的知识的高年级学生在少年心目中享有很高的威信。六、七年级学生的理想,就是跟九、十年级中那些不仅学习成绩好,而且在从事某种研究性劳动(例如,制作活动的机器模型)的高年级学生结下友谊关系。
那些要求进行紧张的思维努力、深入钻研和大胆探索的学科,特别受到少年的尊重。其中首先是数学。在少年数学家小组里经常解答一些训练机敏性的习题,所以这种小组在少年的智力生活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
经验告诉我们,在这个年龄期,数学的教学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少年对脑力活动的兴趣发展,也影响到学生的整个精神面貌。学生逐步认识到抽象和概括活动的重大意义,这不仅发展了他们进行复杂的思维运算能力,而且加强了他们对周围生活中的因果联系的纯智力的敏感性。他们对那些不能直接观察到的东西,有意识地想去进行思维的分析。过分明显和直观的因果联系反而会削弱他们对现象或事件的兴趣。
少年的思维积极性和情感积极性成长的一个标志,就是他们开始记日记。学生把自己的思想、观点、信念记下来,不是为了记忆,也不是为了将来使用,而是为了探求思想的正确性和真理性。少年们把日记看成是个人的秘密,不肯透露它的内容。
许多少年开始评价自己的智力。但他们不是根据科学基础学科的学习成绩,而是根据他们在课外小组里的独立工作,根据他们解决超出大纲范围的复杂的思维任务的能力来进行这种评价的。这一点又一次严肃地提醒我们当教师的人:在这个年龄期,正确地组织学生的脑力劳动,创造必要的条件来促进学生智力的积极发展,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14、15岁的少年(特别是在八年级)完全能够成功地完成这样一些类型的独立作业,如:就教学大纲某一章节做报告和摘要介绍,写读书评论,汇报在教学实验园地或生物室里进行的试验情况,按照教师给的样品装配机器模型,等等。此外,经验证明,如果在学习新教材以前,先让学生独立地观察一些自然现象,预先做一些试验,研究一些实际材料,等等,都有助于加强少年的智力积极性。
综上所述,可见智力积极性是少年精神发展的极为重要的因素。
73、青年期学生思维活动的特点
随着年级的升高,青年期学生的抽象思维即概念思维能力日益提高,这一点已表现得十分明显,并且成为青年期学生的有代表性的特点。
如果说在研究某种现象的时候,许多少年对于确定因果联系还感到有些困难,那么在青年期,确定所研究的事物或现象中的逻辑关系所需要的证明性思维,在学生身上已经发展到相当高的程度。
对于感知、判断和推理的对象,学生已经能够运用自己的思维从各个方面进行考察,找出其中相互矛盾的特征,形成全新的概括,这些概括常常离开了思考的对象而把人引入另一个境界中去。对于判断的绝对性的态度也有了转变:判断的绝对性日益让位给假说性(成年人喜欢把青年的这种倾向称为“讲究哲学”),同时青年已能把在证明过程中的矛盾着的判断的斗争作为某种假说得到证明的标准。在实践中,这种情况表现为下面的有趣的规律性:一项真理得到证明所花的努力越大,学生就越加相信这项真理。
学生在学习科学基础学科的过程中对事实做出唯物主义的说明,这在实际上就是学习运用辩证逻辑的概念和范畴:他们从运动、发展、量变和质变、对立面的斗争和统一中来考察事实、现象和事件。
青年对于各种事实、现象、相互联系的解释和说明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他们的独立阅读的性质也发生了变化。那种缺乏深刻的思想而只有曲折的情节的文艺作品,已经不能使高年级学生感到满意。而对优秀作品中那些阐明社会关系或者人们精神生活的哲理的、世界观的问题的地方,青年们则不仅反复阅读,摘抄在日记里,而且加以分析和深入的思考;学生经常在书的页边上写下一些有关的批语,好像在跟作者进行争论。
青年们喜欢利用任何事实和现象来揭示隐藏在人的思想中的最意想不到的因果联系。例如,大纲中的一个最无足轻重的问题,也往往会成为争论的对象。在三角课上学习《到不能到达的点的距离测量》这一节时,青年们发生了争论:只了解教材的理论部分,是否能进行上述的测量。有几个高年级学生指出:早在三角学公式形成以前,就有人使用另一种方法进行过测量,这种方法也是以数学的规律性为依据的。个别学生甚至提出了自己想出的测量方法。应当指出的是:在青年期学习数学的时候,学生们力求理解的已经不仅是习题、公式的内容,而且包括自己的思路和思维的方向性。
青年对于那些跟人的社会关系和内心世界有关的问题进行着特别深入的分析。他们竭力要弄清楚事实、现象和事件中的矛盾的各个方面,以便得出客观的结论。在学习文学和历史时,在谈话、辩论和报告中,青年们十分注意这样一些问题,如:历史事件的客观性和个人在历史上的作用,个人和社会、权利和义务的相互关系,幸福和义务、纪律和自由这些概念的相互联系,人要更好地认识自己的愿望,等等。
由此可见,学生在中学里已经掌握了辩证思维的一系列特点。辩证思维是智力发展的高级阶段,它合乎规律地完成着由情感形象思维、具体形象思维向抽象逻辑思维的过渡。
到中学毕业的时候,学生已经懂得了自然界和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性。在以后的年代里(升入高等学校或参加工作以后),他们根据这些规律性的知识,已经能够解释、说明或者独立地研究任何一种事实、现象和事件了。这就向中学提出了一项重大的职责:一个人在日后的精神发展,就要看他在少年期和青年早期所获得的知识如何了。
青年不仅能够靠思维深入到事物、现象、相互依存性的实质中去,而且能在思考的过程中从记忆的储备里挖掘材料,把以前已知的东西跟新的东西进行对比和比较。教师常常感到惊奇的是,高年级学生能够援引大量的补充材料,用来证明或反驳某种提法或思想。
在高年级学生当中,总有一批发展水平很高、特别聪明和爱好钻研的学生,他们在精神发展方面走在同年级同学的前头。这些学生对人类思维特别感兴趣,竭力想弄懂它的实质和奥秘。起初,这些学生喜欢阅读关于高级神经活动和人类认识过程的科学普及读物,后来又去钻研这方面的专著。他们贪婪地倾听教师讲的每一句话,他们所做的判断的假说性加强了,并且很注意研究本人的思维。这些学生竭力自觉地把他们已知的辩证逻辑的法则运用于具体场合,利用它们去掌握知识。非必修的、大纲以外的材料在他们的精神生活中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大。一般青年所特有的那种在争论中要说出自己的想法的需要,在这些学生身上表现得特别强烈。他们以极大的热情准备和宣读有关世界观和认识问题的报告,组织辩论会,把观察实际现象的结果写进记录簿。
我们在十年期间对这些发展水平最高的、最先进的学生进行了观察(年龄在这里不起决定作用,他们有些人是16岁,有些人是18岁)。观察结果表明,这些学生在人文学科(特别是历史、文学、心理学)方面的非必修的、大纲外的知识量,要比大纲规定的知识量超过好几倍。值得密切注意的是,在这些学生中间,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最喜爱文科,相反地,他们的大多数人表现的爱好是研究自然科学和掌握这方面的专业。这些学生在班上起着主导作用,他们以其对知识的渴求、好学的和肯钻研的精神感染着其他同学,从而对集体的整个精神生活发生着巨大的影响。
虽然青年在作判断时带有假说性,喜欢“讲究哲理”,要求通过分析矛盾着的动因的斗争来证明真理,但是他们对思维的原则性的要求,远比少年来得敏感而且严格。青年对于社会政治生活、道德、艺术方面的重大问题提出特别严格的要求。
青年们看不起那些不坚定的、“随风倒”的人,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缺乏原则性和坚定性,而且是因为他们不会思考。用高年级学生们的话来说,无原则的、不坚定的人,不仅是道德上有毛病的人,而且是“不能把任何严肃的事情托付给他的混蛋”。在青年们看来,由于世界观的不彻底性而产生的不正确的活动(包括所说的话和思想),就是一种不道德的现象(在他们看来,“不正确的”简直就等于“不道德的”)。在这种观点里,反映了我们的青年的道德纯洁性和世界观的崇高性。因此,青年们常常满腔热情地捍卫自己的观点,愤怒地谴责不正确的行为和思想,这本来就是不足为奇的。因此,辩论会、读书讨论会、问答晚会等,才那么有力地吸引着他们。从青年们的观点来看,跟不正确的思想妥协,就等于是对不道德的行为无动于衷、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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