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星期二·听陈涛老师数学课
干国祥
下午第三节,4:05,小圆厅,听陈涛老师的三年级数学,课题是《三位数除一位数(被除数首位不够除)》。
去得不迟,不过前面的好位置,也大半被老师们占去了。于是找个稍后的位置,侧向,面向学生而坐。我跟前的男生叫张中秋,他在这堂课上被老师叫了两次,都回答正确了。
课从口算开始,其中有两位数除一位数,被除数首位不够除的。
新知识的教学从一个情景题入手,我看不清黑板上的题,大意是两个学生走路速度的比较,其中一个五分钟走了425米,另一个也同样是一个“三位数除一位数(被除数首位不够除)”的情景题。问,他们谁走得快?
从估算来看,两位差不多,于是就只能用竖式笔算。
老师带着大家示范做第一题,边做边强调过去的算法规则及书写规范。尤其强调这课的知识点,如:商中的8为什么不写在百位上?
然后学生独立完成第二题。全班的学生都做对了。
老师又让大家与昨天的知识作比较,强调今天的知识点。
然后独立做“想想做做”第一题,共有四小题。全班无错。
这时,课过去不到20分钟。
然后是前后位互批昨天的四道预习题,并且自行对同学作业时行评估。
然后老师要求没有得优的同学站起来说说失分的原因。反馈的结果是只有两处属于计算疏漏,没有学生在这个知识点上失分——也就是说,在进课堂之前,学生已经基本掌握了知识。
接下来,老师用小黑板出示四道题,让大家比一比,哪个小朋友的作业可以得“优☆”。结果四题中有三题分别出现书写不规范,漏数等错误,只有第二题的小明才得到了“优☆”。这道题显然意义极大,这既是知识的教学,同时也是对学生如何进行相互评估进行指导。
在此过程中,学生始终注意力集中。
然后仍然是前后位,相互说说“试商”结果。我观察张中秋与后面一位同学的试商,基本正确,而且老师只要求出说出几位数,他们还在此基础上说出了大概的数是几。
至此,课堂过去将近30分钟。
后面是练习四,知道三边形、四边形和六边形的周长相等,都是一个确切的百位上为4的三位数,分别求出边长。
老师先让学生说说该怎么做,明确后,然后学生单独练习。全部正确。
然后,老师引入了一道奥数题:
□ 5
4 |2 □ □
□ □
□ □
□ □
2
这道题显然有相当的难度,但学生在思考。
有个女生说出了应该先得出余数2上面的两个数,即四五得二十。然后慢慢就做出了整道题。
可惜,这个过程有些仓促,许多学生事实上只是获得了最后的结果。
最后,老师请同学说说,这堂课得到了什么。下课铃还未响,就让大家打开《补充练习》,从练习一开始做下去,我发现快的学生马上完成了十来题。
这时候,小黑板上又挂起了一道比刚才更难的奥数题。
晚上,在陈金铭与王兆正的主持下,大家对陈涛老师的课进行了极富意义的评议——严格地说,不是对此课进行评议,而是对由此课引发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评议。
这些问题主要有:
一、数学要不要预习?
反对预习的老师,总括说来理由有三,一是预习会失去对知识的新鲜感,二是事实上家长会干预预习,把错误的算理与算法教给孩子,三是预习反而导致了一种假象,学生并不真正懂得与掌握知识,但因为预习时家长或其他因素的参与,他浅尝辄止,便以为自己已经懂得与掌握了。有老师甚至干脆宣布,数学不能预习。
支持预习的老师认为,以上反对理由可能是对预习的目的有误解,即预习的本来目的是为了让孩子逐渐地养成独立学习的能力与习惯,而不是让课上得更顺利或漂亮一些。学生在家长等干预后,将自学性质的预习,变相为提前学习,这可以通过向家长阐明道理并作出明确规定来杜绝。而预习的最大价值,与其说是学生已经提前学会了,倒不如说是学生产生了自己的困惑,不同程度的困惑,而这些困惑,正可以是课堂的新的起点。
当然,问题并没这么简单,事实上这个问题非常复杂。而另一方面,使得我们不敢尝试的真正原因之一是习惯。因此,路其实还很长。最终我们没有对此问题作出“判决”,形成临时性共识,我们认为,这样更利于每天持久进行的观课议课中,持久地关注此问题,理解此问题,达到更高的刻度再来理解这个关键问题,也许才是最佳的判决。
二、数学课上要不要引入课外的奥数内容?
这个问题主要有两个方面的纠缠。一个方面的不同意见是反对者担心:引入奥数会不会对考试必考的基础知识构成威胁?当然,赞同引入的老师,一是基于课堂上基础知识方面近100%的正确率,二是认为超越性知识的练习,本来也是对基础知识的运用,如果把握好分寸,二者不应该矛盾。就陈涛老师此课而言,由于陈老师精心选择了与知识点完全相符的奥数题,所以关联性更明确。我甚至认为,若基础知识比较容易的情况下,另外剩个十来分钟讲到学生提前预热过的奥数,也未尝不可。
另一个方面,就是奥数题本身如何处理的问题——如果处理得得当,学生有收获,自然大家赞同率就高,反之,若看不到效果,那么无论从理论上论证它会有多少好处,也是得不到认可的。
就陈涛老师此课带来的探索而言,引入在知识上相关联,这是一大亮点。但可惜的是,一面是近100%的正确率,另一面却是事实上是由一个尖子生提议后,老师用讲解完成了这道题。
大家认为,如果能够用更多时间,最好是由较充分的独立思考加小组讨论的时间,来完成这道题,并对做出这道题的个人和小组给予“重奖”(当然是精神性的),那么效果自然会好得多。
但是时间从哪里来?
虽然是近100%的正确率,以及面对此题时大部分学生挑战的兴奋(这是这堂课上最为突出的一处),以及少部分学生游离课堂的表现(这也是此课几乎惟一的一处),大多数数学老师还是坚持认为,要谨慎。
这种谨慎,与那种大胆的探索,都是有价值的。而真理——或者说临时性共识,存在于下次或者更的对话中。
三、数学计算课上,算理与算法并重在认识上肯定被大家一致认可,但究竟如何进行算理的有效教学?
王兆正老师认为,此课算法教学非常成功,但算理教学上,似乎有所不足。事实上,陈涛老师在课堂上也多次让学生“讲出算理”,而且从计算这种默会知识为主的技能而言,基本理解的基础上能够熟练运算,是不是也算是掌握了“算理”呢?
这个问题,也并没有达成共识。
而对陈涛老师的这堂课,大家反倒讨论讨论的并不太多,这一来是因为此课扎实有效,二来也是因为此课完全按照新教育教学框架进行教学,正利于借此课进行教学框架本身的反思。
陈老师此课的最大优点是个体学生的训练量与及时的反馈评估,这也是新教育教学框架的核心结构之一。依据我的统计,个体学生在此课上共练习达二十至三十题(不包括口算),其中近二十题是与课题知识点完全吻合的题。这些题目都在课堂上获得了及时的反馈,对错误进行了反思与修正。这样的训练意识,即使是在数学练习课上,也并不常见。而再看课堂上学生的表现,精神状态很好,注意力也很集中,这也能从一个侧面说明这些训练是较为适宜的——虽然我们在分析时,有人提出近100%的正确率,这背后有许多值得深入思考的东西。
无论如何,此课意义巨大:个体训练量;及时全面的反馈与评估;对学习本身的反思;引入事实上占用了学生大量课外时间的奥数……
无论成败,这都是探究的成功;何况事实上这是一堂极为难得的有效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