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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调理之一（氛围）2008-2-21
近期内，班上的事可真够多的，真有些此起彼伏的感觉。
前天，刚处理完一起跨班之间的打架；这两天，反映班级课堂太吵的情况，可谓越来越多，地理与英语简直有些上不下去了，感觉上，目前上课大声讲闲话的问题，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大问题了。
昨天查房，发现一个据说以前经常通宵上网的学生，又去了；学生在寝室抽烟；上课玩手机，对任课老师视而不见的；上数学课时，居然有八个同学一起跑出去打篮球；早操连续几天有近十人没有来；班上同学因为某个区域太吵要求调座位的……
有些焦头烂额，但我一直提醒自己，不能乱，不能怒，不能急，要给时间他们调整，一面要指出他们的这些问题，一面也要建立对班主任的认同感后，“亲其师，信其道”，这样，我的长远规划才能可能实现。否则，都只是临时抱佛脚，一旦反弹，再来管理，不知又要花多大气力来调整。这正如大病初愈之人，不能一开始就大补特补，只能用稀粥来慢慢调理。尽管效果不是明显，但这个打底子的程序是非走不可的。
这两天，我一直利用晚自习时间，来给他们灌输我的文化思想。比如说，刚开始第一天，进班讲话时，问到某个问题时，总有学生来一个“嘛？”、“么样？”“搞么？”尽管他们可能不是恶意的，或许是种习惯，但这也许更可怕，因为一旦形成这种说话的风格，那会有什么样的个性。于是第二天，我就给他们讲龙应台的《文化是什么，文化在哪里？》的文章，告诉他们，很多时候，在举手投足之间，就显出了我们的文化底蕴是怎么样，直观一点说，就是我们的自身的素质。否则，就不要别人说我们现代人，文凭提高了，素质反而降低了。
还很有些效果，这段时间，在班上讲话时，即便有人再突然不小心冒出一个“嘛”字来，马上就有学生来指出：“注意素质”，看样子，这就是舆论的力量，氛围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应该是潜移默化的，不可一蹴而就。
附：
文化是什么，文化在哪里
曾经有一个特别难忘的场合，我被要求当场“简单扼要”地说出来，“文化是什么？”
文化？它是随便一个人迎面走来，他的举手投足，他的一颦一笑，他的整体气质。他走过一棵树，树枝低垂，他是随手把枝折断丢弃，还是弯身而过？一只满身是癣的流浪狗走近他，他是怜悯地避开，还是一脚踢过去？电梯门打开，他是谦抑地让人，还是霸道地把别人挤开？一个盲人和他并肩路口，绿灯亮了，他会搀那盲者一把吗？他与别人如何擦身而过？他如何低头系上自己松了的鞋带?他怎么从卖菜的小贩手里接过找回的零钱？
如果他在会议、教室、电视屏幕的公领域里大谈民主人权和劳工权益，在自己家的私领域里，他尊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吗？他对家里的保姆和工人以礼相待吗？独处时，他如何与自己相处？所有的教养、原则、规范，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怎么样？
文化其实体现在一个人如何对待他人、对待自己、如何对待自己所处的自然环境。在一个文化厚实深沉的社会里，人懂得尊重自己---他不苟且，因为不苟且所以有品位；人懂得尊重别人---他不霸道，因为不霸道所以有道德；人懂得尊重自然---他不掠夺，因为不掠夺所以有永续的智能。
品位、道德、智能，是文化积累的总和。
提问者事后告诉我，他以为我会谈音乐厅和美术馆，以为我会拿出艰深的学术定义。
我当然没有，因为我实在觉得，文化不过是代代累积沉淀的习惯和信念，渗透在生活的实践中。
否则，我想我会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胡兰成描写他所熟悉的乡下人，俭朴的农家妇女也许坐在门槛上织毛线、捡豆子，穿着家居的粗布裤，但是一见邻居来访，即使是极为熟悉的街坊邻居，她也必先进屋里去，将裙子换上，再出来和客人说话。穿裙或穿裤代表什么符号因时代而变，但是认为“礼”是重要的---也就是一种对自己和对他人的尊重，却代代相传。农妇身上显现的其实是一种文化的底蕴。什么叫底蕴呢，不过就是一种共同的价值观，因为祖辈父辈层层传递，因为家家户户耳濡目染，一个不识字的人也自然而然陶冶其中，价值观在潜移默化中于焉形成，就是文化。
希腊的山从大海拔起，气候干燥，土地贫瘠，简陋的农舍错落在荆棘山路中，老农牵着大耳驴子自橄榄树下走过。他的简单的家，墙漆得雪白，墙角一株蔷薇老根盘旋，开出一簇簇绯红的花朵，映在白墙上。老农不见得知道亚里斯多德如何谈论诗学和美学，但是他在刷白了的墙边种下一株红蔷薇，显然认为“美”是重要的，一种对待自己、对待他人、对待环境的做法。他很可能不曾踏入过任何美术馆，但他起居进退之间，无处不是“美”。
在台湾南部乡下，我曾经在一个庙前的荷花池畔坐下。为了不把裙子弄脏，便将报纸垫在下面。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家马上递过来自己肩上的毛巾，说：“小姐，那个纸有字，不要坐啦，我的毛巾给你坐。”字，代表知识的价值，斗笠老伯坚持自己对知识的敬重。
对于心中某种“价值”和“秩序”的坚持，在乱世中尤其黑白分明起来。今天我们看见的巴黎雍容美丽一如以往，是因为，占领巴黎的德国指挥官在接到希特勒“撤退前彻底毁掉巴黎”的命令时，决定抗命不从，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保住一座古城。梁漱溟在日本战机的炮弹在身边轰然炸开时，静坐院落中，继续读书，思索东西文化和教育的问题。两者后果或许不同，抵抗的姿态一致，对“价值”和“秩序”有所坚持。抵抗的力量所源，就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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