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们(一)
一直想在教育生活中找寻自己存在的价值,而且一直在努力地寻找着。其实就是在生活中寻找着一种自我,我是否有自我?我常常感觉到我是有自我的,我能够感受到自己喜欢做什么,知道自己在工作中追求着什么,而且还知道这种追求是我工作乐趣和兴趣持久的动力。我能够感受到自己在教育生活中有着自己的原则,不管牢骚有多少,但我不会抱怨。牢骚之时我依然会坚持这种原则。幼儿教师似乎找寻一种生存的价值是比较难的,幼儿的爱永远不会有青少年那么深刻而意味深长。他们不懂得和老师谈心,他们在幼年飘忽不定的记忆甚至会将这段记忆轻易地抹去。他们更谈不上去深刻地理解老师,他们甚至只是浅显表面地道好还是不好,根本不会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幼儿教师又试图从家长身上寻找自身存在的价值,可是又会发现现在的家长可能并不支持你,他们甚至根本不会认识你存在的价值,只是认为你仅仅是个带孩子的,有时更会到上司那儿参你一本。幼儿教师从社会中还是得到一些肯定的,虽然地位并不高,连小学的老师也常常在心底了不起幼儿教师的,幼儿教师的字写得差,书读得少,学历低,出口不成文,但很多幼儿教师还是有一个铁饭碗。在这样的夹缝里很多人常常就这样混着一个铁饭碗,每个人在麻痹自己而麻木的混着的同时在内心清醒地知道这样过着是无聊的,可在找寻自己生活价值时又迷茫而不知方向。
这样的问题以前一直困绕着我,人活着必须找到一个什么支点!成为自己做着某件事的动力。人总以为人有无限的时间来供自己支配。但突然有一天感觉到时间并不是供你挥霍,会突然感觉到,我还有很多想说的东西没说、想做的事情还没做。我得把它们说完、做完,可当你真正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时,新的想要做的事情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人在潜意识里是贪婪的!
幼儿园没有考试或升学的压力,是老师进行自己理想教育的好的条件,但也因为此,让更多的老师失去了利用考试和成绩(毕竟那是显性的,人们可以看到的)来证明自己的机会,让老师失去了一堵勇于追求理想教育需要越过的墙。我突然想起了樱木老师的那张直线和曲线图。幼儿教师失去了反抗和追求的反弹力,可以就这样安逸、庸懒的过着,就这样吧!有时候人就是如此。
所以会常听到周围的老师这样说:“我是凭着良心工作的。”很多培训幼儿教师的人也说:“幼教是个良心工作。”言下之意,幼儿教师的工作好与坏又不好定量定性,全凭自己掂量。在我疲惫不堪还想好好上课时,大部分是来自这种良心(虽然疲惫还坚持可能来自自己的一种自大,不是非自己不可的,其实更是对孩子的一种不负责)。
还在这样的工作岗位上,可能不仅仅是为工资(现在比这个更好的谋生已经不希奇),有人在乎一份编制、在乎那退休后的一份保障;有人在乎当地数一数二公立幼儿园的名声(可以嫁个好人家的);有可能是因为天性的随遇而安、懒于改变,我们可以在这样的归宿里休憩,人害怕动荡不安;有可能对外界变幻不停而自己难以适应的恐惧。谁都在希期一个好的改变甚至更多的幼儿教师都渴望换一个更轻松更好的工作,可也没见谁主动挪过身,因为没有可以供选择的确切机会(一旦有比这个更轻松、哪怕无聊但有编制的清闲工作,很多人肯定立马会挪窝的),于是谁都不敢逃离现有的可以承受的一切。有时候我想象着,我开了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尽情发挥我的想象剪裁出让每个人展露他自身美的衣服,体会那种满足感一定非常非常享受;有时候我想象开一个陶吧,和相识、不相识的喜欢的爱好之人一起DIY,充分感受那种自由创作的感觉一定很不错;或者开一个想象中象巴学园那样的幼儿园?或者即使做一个简单重复工作的职员,也会做得很好吧!不过我明白,这终归是想象,机遇、实力、社会支持都是问题,比起那些创业的艰难,这份工作真的是一个避难所了!有多少苦、有多少累、有多少不公平、有多少不科学都可以忽略了!
处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中,人自然就有了各种相对利于自己的选择,比如很多人无奈地做着幼儿教师。曾经受过的教育也没有帮助我们学会认识自己真正的需要,没有支持我们去经营自己的爱好,没有帮助我们去拥有追求自己兴趣的能力(因为这点,我们给孩子的教育,应该是帮助他们认识自己,帮助他们学会选择,勇敢承担自己的选择,直至此生无悔)。因为这点,再看幼儿教师的时候也许就多了一份宽容和理解,他们也在身心分离的疲惫中苦苦挣扎。
还在这个工作岗位上,还因为我是不善沟通的人,更因为突然的离开教室后发现,那儿才是体现自己价值、体现发现乐趣的地方。当然要是工作条件再好些、孩子再少些、自己的教学能够得到支持些就更让人恋恋不舍了。可能正如帕尔默所说,很多时候就是一种熟悉的奇妙感悟,是只能偶尔在我们视野的边缘捕捉到的、言语难以表述的真实,故事是描述这种真实的最好方式。
对面的侨在玩橡皮泥,一边在哼唱着什么歌,很好听,好象在唱什么豆豆,一看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用橡皮泥中的工具压了许多小圆球,一定就是她唱的豆豆吧。呵呵一定是她自遍自唱呀,她唱着唱着一边还哼着转过身去和别人在交流什么,一会儿有哼唱着转过来继续。旋律真的很好听,可又听不大清楚。坐在阳光里的我忍不住和旁边的老师说:“你听,侨唱得真好听,是在自遍自唱呢。”呵呵我是想和旁人分享一下发现孩子闪光点的乐趣呢!我并不想打断孩子的创作。旁边的老师寻声望去,可能也是听不清楚,或者是为了附和我的发现,开始向侨招手:“侨你唱的是什么?来唱给我们听听。”她抬起头看看我们,好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不做声了,低头做起她的小豆豆来。偶尔会抬头看看我们,只是听不见她好听的歌声了。我开始后悔我的分享,我的表达,我应该沉默,我应该让那个好听的声音留在我的耳边,我应该将那个发现持久地闪亮在我的眼睛当中……或许活动中的某一次让我向小朋友提起这个伟大的创作发现,让侨惊讶于我的发现,感动于我的发现,让孩子们重新看待身边的朋友,让小朋友认识到自己也能创造歌曲……我不是常常会如此细心地观察和体会孩子吗?我不是常常利用自己的观察来获得孩子的佩服和信任吗?延伸的可能性很多,今天我失去了一次机会。
每个孩子身上都有等待发现的无限、每个孩子的每天都发生着不同的事情等待发现蕴涵的秘密,老师可以充分享受这个发现的乐趣。我可能并不如别人爱孩子(我只是给他们公平和公正),我只是天性喜欢发现,并体会这个发现给彼此之间带来的甜蜜感受。不管以前是如何选择了这个职业,但如今却是非常喜欢经营一个理性、互相理解、充满发现乐趣的班级,会慢慢体会到不支持你的家长渐渐真心支持的整个过程的那种特殊的感受;喜欢那种融合自己经验和理解、融合孩子生活经验和理解的感觉游刃有余的课堂氛围。离开它的这个不短的时间,真害怕那种感觉会生疏。
在自己能力的范畴内,在自己的课堂里,教师完全可以自由的去做到自我认同和自我完整,那是我们自己的阵地。在那里,我们和自己相融,和知识相融,和孩子们相融。在我们心里,我们认识自己,自己的过去、现在;自己的弱点和缺陷;自己成长的真实;自己内心的真实声音,面对它不是回避它,和它对话不是漠视它。承认我们自己,我们会更加理解孩子,我们才可以识别那些能够融合到我们的自我个性中的东西,让自己变得更加完整。
动画《魔女宅急便》中,琪琪失去魔法后在画画的朋友身边,也经历着如此的思索:
画画让我好开心,连睡觉都觉得浪费时间。可是有一天我却画不出什么东西了,无论怎么画都不满意。那时侯我才知道以前我的画是模仿别人,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呢!那时侯我才知道要画出自己。
“现在呢?”
“现在一样呀!比前以前,我更懂得画画的意义了!魔法是不是念咒语就飞起来了?”
“是遗传的。”
“这个说法好,画画的遗传,魔法的遗传,做面包的遗传,每个人都有一个与身俱来的特质。”
“遇到你,真好,我从来没有想到魔法是怎么来的,一一直以为修行只是古老的常规而已!”
画出自己!在我们自己的阵地里,我们可以浑然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