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 实 的 “乌托邦”

——《自由学习》述评

黄  行  福

 写下这个标题，一看就知道是矛盾的。既然是“乌托邦”，为何又是真实的？读完我的文章，你的疑虑就不会存在了。

这是一本美国人CarlR.Rogers 和H.Jerome Freibergxie两人著的一本关于学校教育的书。

我们知道，美国有一位著名的心理学家罗杰斯，本书就是他的人本主义心理学的奠基之作。这是一本通俗又实用的书。这位大心理学家，并没有用晦涩的名词和宏大的体系讲述他的理论，而是用浅显的案例和大量的叙述，把他对教育的人本主义的理念，阐述得让所有一线教师都能够从中获益。

教育是理想的事业。每个关心、支持和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士，其内心，都隐藏着自己对理想中教育的期望、梦想和蓝图。由于每个人的阅历、理念等存在着差异，他们对教育的蓝图，在细节上就存在着不同。那么，理想的教育究竟应该是怎样的？书的作者告诉我们：最理想的学校教育，就是为学生创造自由学习的环境，让学生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自由的学习。这就是作者为我们所描绘的教育的“乌托邦”。

这样的“乌托邦”到底是怎样的具体情形？作者用了三分之一的篇幅，为我们介绍了一些学校或一些成功的教师，在这方面的成功做法。然后，又用了约三分之一的篇幅讨论了创造这种自由学习环境的具体途径，最后，约三分之一的内容是对纪律、价值、自由这些重要范畴的分析与探讨。

罗杰斯，作为人本主义心理与教育理论的大师，他的最主要的理论，就是确信人的向善的一面，人的积极主动、自我发展的一面。认为只要我们给教育中的人创造必要的环境，受教育者就能够获得应有的发展。所以，在书中，他们向读者介绍了一些非常成功的实例。这些实例，让读者看了都感到心动。在书的“引言”中，作者告诉我们：“我们有理由相信，如果老师能营造一个真诚的、人性化的学习环境，其中的年轻人必会懂得自尊，能学会作出负责任的选择，能在学习过程中体验到兴奋感，具备见识广博、技术娴熟、自信等现代公民应有的素质。”

书中的例子，包括了从小学到高中的整个基础教育部分的所有年级段。他们让学生自己选择学习的内容，自己进行自我指导，自己进行自我评价，是一种真正的非指导性的教学。那么，在课堂上，老师的作用在哪里？老师是不是可有可无？也不是。作者告诉我们：老师的最大作用就是：成为学生学习的促进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指导者。作者有这样一段话，很好地诠释了促进者角色的与领导这角色的区别：“做一个促进者要比做一个领导者困难得多。领导关系要求其他人都成为自己的追随者，但是促进者与其他人不能截然分开，他必须与整个团脐紧紧抱在一起，成为其中普通又重要的一员。”也就是说，作为促进者的教师，必须与学生打成一片，成为与学生一起学习的人。只有这样，教师才能真正融入到学生当中。

具体说来，教师怎样才能成为学生学习的促进者？作者明确指出：“真实性可以说是促进者最基本的态度。”作为教师，应该以真实的自我面对学生，以真实的自己与学生互动。这样的互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才是没有隔阂的，也才是有效的。就这一点而言，可以说，与我们所拥有的传统的关于教师的角色，是不同的理念。

在我们传统的有关教师的理念中，“师道尊严”是其基本内核。也就是说，我们的教师角色，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尊长的角色，是一种领导者、支配者的角色。我们总是不敢把我们的真实面目暴露在学生面前。我们的喜、怒、哀、乐，总是不敢在学生面前显露，总是戴着一个上面写着“教师”两个字的面具。所以，我们在学生面前的自我，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我，扮演的是一个“教师”的角色。当我们在与学生的交往与互动过程中，需要我们袒露自己的真实情怀的时候，我们却总是戴着面具在与学生周旋，始终不敢向学生“献丑”。这样的交往，这样的互动，其实在很大程度上是不那么真实的，存在着心灵上的距离与隔阂。我们甚至在自己的心理上建立了一种防御性的机制。每当“教师”的自我概念或自我角色遭遇到了新的“威胁”的时候，我们总会立即采取各种各样的措施，进行抵御。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当学生问作业，我们一时可能难以回答时，我们总是怕暴露了自己知识与能力上的缺陷，从而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掩饰。给我印象很深的一件事是我上初中时，我们的化学老师是一位代课教师。一天，他上课时，写错了一个化学元素符号。第二天他在更正时，说：“我昨天故意写错了一个元素符号，你们居然没发现。”其实，当时，我们心里都有数，只是没把那张窗户纸捅破而已。

要成为合格的促进者，还必须具有“珍视、接纳和信任”以及“同感理解”等品质，否则，要实现让学生在自由的环境中自由学习的目标，就是困难的。

要让学生成为自由的学习者，这很必然的就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也是我们十分担心的问题，那就是纪律的问题，这也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在传统的眼光看来，让学生自由学习，纪律的问题，肯定会变得很严重。因为在我们的老观念中，在课堂学习中，自由与纪律基本上是一对矛盾。要自由，就可能牺牲纪律，要纪律就会失去自由。

那么，本书的作者们又该我们提供了哪一些新的理念呢？我们只要看一个小标题就可以明白了：“通过自由培养纪律。”他们认为：“自律就是选择、时间管理、目标和优先项目的设定、相互帮助和关怀、建立课堂上的社会组织、倾听自己和他人的心声、协调冲突、保持信任，最重要的是融入开放而自由的学习环境，可以自由选择，敢于尝试，不怕犯错误。”在作者们的心目中，自由就意味着自由的选择，自由地作进行自己的整个学习的设计。这样，他们就会自我约束，进行自律。而在这个过程中，犯错误是难免的，所以，错误并不可怕。他们甚至还认为犯错误而已是有价值的，“错误是最有价值的学习途径”。

由此看来，这样的纪律观，就需要我们转变纪律观，不要把课堂上的绝对的秩序，绝对的安静，作为评判纪律的唯一的标准。课堂上的暂时的无序，甚至是“混乱”，并不可怕，可怕的反倒是那种绝对安静，绝对秩序下的纪律。因为才是对思想的禁锢，是对心灵的束缚，对学生的成长反而是不利的。其实，杜郎口“旋风”所告诉我们的，不也是这种新的纪律观念吗？那种抱残守缺的思想，那种故步自封的观念，在作者看来，才是应该坚决反对，坚决予以彻底抛弃的。

构建一个自由学习的学校，作者认为，这不仅仅是一所学校自己的事情，而是整个社会的事情。首先要做到的改造学校，给学校管理松绑。要把学校这个“笼子”改造成为适合学生自由学习的场所。“如果学校被困在笼子中，就没有能力作出长期的、真正的改变。”作者认为，最终是要建立一个个学习的社区。这样的社区是有着合作的网络。社区内的左右资源，都在为学校服务。这样的学习社区，还应该是关怀的社区，学校中的所有人，都投入到关怀下一代的健康成长之中。

为学生建立自由学习的优良环境，是教师工作的主要职责。同时，也是对教师工作的高标准与高要求。其实，我们还应该看到，在教师的这种以学生的自由学习为主要目标的教学工作过程中，自身的素养，也是不不断提高的。这就是“双赢”。这也正是本书的作者所要表达的重要思想。我们只要看一看一个标题就可以明白。在本书的第5章， 作者们为了表达这种思想，用了一个这样的标题：“与学生一起成长的法语教师”。介绍的是一位高中代课教师与学生一起成长的经历。这位法语教师，尽管在自己的工作中，为了进行改革，经历了一番挫折，但最终还是获得了成功。作者们认为其成功之处在于：“给师生都带来了深刻的变化——个体责任意识、交流开放性、自我价值感、创造性、人际和谐性等方面都得到了提高。而且，这种变化是长期的，这更使得大家对这段学习经历难以忘怀。”

当然，作者也告诉我们：书中所举的例子，在美国那样一贯崇尚自由的国家，也是凤毛翎角的，也只有少部分的学校能够做到。

所以，那样的“乌托邦”也是真实的。

作者单位：江西省南丰县付坊中学

邮政编码：344506

说明：《自由学习》一书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1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