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日,确定第一拨入川教育重建援助小组人员,确定入川时间。
晚上会议,主要讨论一个问题:我们到四川灾区,究竟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要从受灾后到此刻这长长的一个星期,这七天中我的“反思”与“省悟”来思考。
当QQ里各地的朋友在说地面在晃动时,我们并不知道灾难已经发生;当官方消息发布说汶川发生大地震后,我们并没意识到这是一次如此巨大的灾难,我迅即向不久前相识的北川教育局尚勇局长发去慰问的短信,询问我们能不能为北川受灾的人民做点什么;当网络上灾难的场景蜂拥而至,当救灾的动人场面背后透露出灾难前所未有的巨大时,一种悲愤、无力的感觉开始笼罩着我——因为这时候,我愿意自己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武警战士,可以在一线用双手去拯救同胞……
这种感觉弥漫着我,相信它也弥漫在另外的许多同胞身上。
我们发起捐款或者捐款,为灾区筹集物资,但是,这一切弥补不了我们内心的伤痛与无力。
于是,许多志愿者义无反顾地奔赴四川,他们有些和解放军战士一道迎着危险用双手在搜救同胞,有些带去了必要的物资,而在发现自己面对残肢、伤痛、废墟无能为力之后,就像一个在暗地里告诉我的一样,他们自己也面临崩溃,成了需要救援与帮助的人。
于是在官方电视上,有了劝志愿者不要盲目入川的忠告。
15日晚,最紧张的三天已经过去,新教育研究中心成员开始讨论,应该以自己的方式参与救灾,但那时我们以为,我们能够做的,可能是地震完全平息后,帮助某地恢复校园与教育。
16日,我们想到灾后孩子们的心理必定会遭遇重创,我们不仅是研究、实践儿童的心灵教育的,而且我们的课程在儿童心理治疗上也屡屡被证明是有相当效果的。于是,一个创意生发出来,我们认为可以协助相关机构,利用市场上已经存在的“念佛机”,修改成“音乐童话盒”,放上十来首合宜的歌曲和十来个经典的故事,可以让孩子在枕畔,在空暇时反复地听——因为较低的造价,利用公益资金,可以大面积地在灾区发放。这个创意当天就开始运作,在一天时间内,它已经投入到制作程序上。但是,这时候我们仍然以为,我们只能做这些。
17日,因为想到儿童心理可能的创伤,所以我开始编辑灾后心理危机干预方面的资料,一为团队学习,二为网络传播。而其他成员主要是投入到音乐童话盒的筹备上。
18日,才恍然大悟,那些从灾区撤离出来的孩子,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人获得了身体+心灵这双重的安全保障。不要说有些家庭已经破碎,即使全家人在一起,家园破碎,房屋倒塌,背井离乡中,他们的父亲能够从容与安宁吗?他们的老师能够与他们在一起吗?他们随身带着必要的书籍吗?一句话,他们的心灵与精神,能够被尽快地照顾、安置、抚育吗?而这一切,本来我们完全可以做到。
假如我们是一个有着足够经验,有着足够行动力的组织,本来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经验性地奔赴灾区,配合当地行政部门或其它机构,设立临时教育点,收留区域性撤离的孩子们,包括那些由家长们带着的孩子。
然后我们可以按最日常的方式,但又加以特殊的心灵课程,开展教学,开展教育活动。
本来,我们可以从容地、坚定地,面带着训练有素的沉静微笑的站在那里,接待一个个惊恐的孩子,没有带出任何玩具与书本的孩子。
那些受伤的孩子,他们需要医院;那些太过惊吓的孩子,他们也并没有专业的医师照顾;而所有身体无恙的孩子,这个时候,都需要音乐、故事、图画书、童话书、儿童电影、玩具、跳绳、油画棒、乒乓球……
本来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为灾区的孩子们,开辟出这样的一块绿洲的。
19日晚,在一天紧急的购置、筹备之后,决定订票起程。但是,我们已经因为某种无知,至少是经验的缺乏,又耽搁了整整七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