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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刘国营老师的一封公开信
刘国营老师：
您好！
我是个对教育很有感情的人，你的《情到深处》因书名而吸引了我并在别人让我选择一本赠书时选择了它。
我也很有兴趣地拜读着你的文字。但当读完《写给一个迷惑中女生的信》的时候，我再也读不下去了，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而且想对你立即说（也因为你的书是公开发行的，所以也想公开说）！
我相信你是个好老师，是个有心的好老师，你的信中也透露出了你对她的真切关心和爱之切恨之深。可是，你这封信，更多的是刺向这个女生及那位男生的无情的剑：你那看似语重心长有理有据的推理，却已无情地斩断了一双伸向她以为最值得信任也是最后的求助点的你的手，也熄灭了这对少年向老师同学敞开心灵的最后一盏希望的灯！你把可能分开的孩子强行地合在了一起，并被驱逐到了被孤立歧视的境地。我读着你的信，心好痛，我能想象，这个女孩子是怎样地读你的信啊，我知道她的心在流血在流泪。是啊，当她在努力回避那位男生但众人却冷眼相对（至少在她眼里以为是）而只有那男生还愿帮她解题的时候，她无助地向你发出“为什么我想安静地学习都不行？”的追问，其实，她是向你求救：她多么希望能通过你做做同学们的工作，让有一个宽容的环境，有除他之外还能有愿与自己交流的同学！这样，她也许还真能走出那个迷茫（其实，正如你说，不可能所有的女同学都在孤立她，但是，在她心虚的眼里，的确可能认为大家都在排挤她啊！）而她不知道：你，并不是她的救世主，你其实只是那群歧视她的同学中的一员（你甚至比同学更‘恨’她，因为她对不起你对他们的付出），你没有对她起哄，你没有在旁边讽刺挖苦她，其实只是你的身份让你没有肆无忌惮地把你对她的不屑表达出来吧了！可是，你比她们能耐多了。你的杀伤力有多大你知道吗？你知道你的份量有多大吗？你知道你杀人的时间要比你的学生们把握得要害得多吗？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把她当成你的求助者，我只看到了你对她的不屑：“想说的话太多，想发的火也太多，想明白的事也太多（是的，你‘曾暗示过他们不要玩火’，但他们不听，这让你不能不‘火’。现在，你终于有机会发‘火’了）”，于是，你告诉她“我生气是因为同学之中有的人人品到现在还比较低下，专门利自，毫不利人！我生气是因为有的同学不信守诺言，答应过我的事不能好好执行！我失望是因为有的同学表里不一！”（你是在给向你求助的学生写信吗？一句句“有的人”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吗？你是在给她回信啊，为什么不能直接用“你”而一定要用“有的人”？这只能说在你的心里，对她已无话可说，她已不配你对她说声“你”了。我太能体会你的“火气”了，你真是不发不快了啊。于是，刘老师：你后面再呼之曰“孩子”时，她还会以为是发自你的真心？）
“你甘愿冒着被别人说三道四的危险去接近他，你想过老师如果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吗？何况是一些喜欢生事的学生！（你是在告诉她：‘你不知耻地找他，我都看不起你，你还要让我去说学生，我不像学生那样说你，只是我不喜欢生事，比较理智吧，你这是自找的，活该！’刘老师：这时，你前面那句‘至少还有我会帮你’变得多么苍白无力！）”
“再说你非得去问吗？（你在告诉她：你脸都不要了，还要学什么知识，问什么问题？你活该没人给你讲题，但如果因此你又去找他问，那你就是更不要脸，大家更看不起你，更不值得理你！刘老师：你的责问多正义啊！）你想追求安静，自己却又做出一些不让人安静的事，如何解释矛盾？（你在告诉她：无风不起浪，你自己起了风，还不让别人起一起“嘲讽的浪”！刘老师：你这是在落井下石还是在帮助孩子走出迷茫？）
最后，你，一个有份量的班主任，一个可以救人也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她的眼里的“救世主”给她下了结论：“既然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就要承受别人的指责！既然你不选择冷静（不冷静她会向你求助？不冷静，她就会我行我素，就不会在乎别人的眼神，其实，我多么希望他们能不冷静不在乎，更多么希望他没有给你写这封救助的信！）不选择放弃（其实她能给你写信，不就说明了她想放弃吗？也许在你看来，她没有行动，但你能体会她其实也在进行理智与感情与意志的痛苦搏斗与煎熬？而你，振振有词地与你的学生们一起把她也许还有他的努力毫不留情地否定了！），那你换来的只有不负责的抛弃，一事无成的结果，眼含泪水的失望。这失望中有你的，有我的，有你父亲母亲的，有最疼爱你的亲人、老师和同学的！如果还有，那绝对是对你们冷漠的鄙视！（你再次告诉她：你罪有应得呀，‘对你们冷漠的鄙视’是‘绝对’应该的！）”这是一段多么残忍的文字！也许，你想用最能警醒她的言语来把迷途的她抽醒。可我看到的，这是一个多么自以为语重心长，自以为多么理智，自以为多么义正词严的“教育者”在一刀刀切割这个青春少女的心：你挥舞着教训的文字钢刀，劈断了掉入早恋泥潭中的青春年少努力攀出泥泞的希望之手，你高举起“冷漠的鄙视”之铲，无情地将“指责”“抛弃”“失望”“鄙视”作为理所当然的“因果报应”之巨石将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彻底掩埋！其实，不用你的补记：“这俩孩子高考都失利了”的佐证，我也知道了结果。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认识到你的工作没有做好？我认为，你不但没有做好，你的这封信加速了他们的下滑，特别是让那个本还能保持前几名的男同学也相信了你的“预言”，如你前面一文曾说，哀大莫于心死，有你的“预言”还怕他们不“ 死”吗？我还庆幸，这封信写于高三，而你与他们相处也非一世，否则，如果你一直这样关照他们，他们一定会久“死”一生！！
最后，我想对你说，你在我眼中，依然是个优秀的教师！其实，我也年轻过，我也与你犯过类似的自以为对的错误，我的一篇博文《孩子，我流着眼泪保护你》就讲述了这样一个让我内疚的故事（见我的教育博客《徐痴人教育梦话》。网址：http://blog.163.com/twtbg@126/）。现在的我，是多么地想当面向当年那位学生——陈思说一声“对不起”！不知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发自内心地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或者，你是否能通过间接或直接的渠道向这位同学了解你的这封信对“她”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其负作用是否并不是我想象的情况那样严重？但愿是我多虑了！！
一个教育痴人：徐卫
2008-06-01
附：《写给一个迷惑中的女生的信》
刘国营
今天早上一起床，发现天气晴了，真是太幸福了。到学校后，赫然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封明显是从我们校内传来的信！没有邮戳，没有地址，只有“刘国营老师收”几个字。我知道这样的信一般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哪个学生给我送一份祝福，要么就是学生有什么个人问题不好解决，来寻求帮助的。打开一看，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写来的。内容因为涉及隐私，我不便公开，主要内容是说现在她已经尽量避免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但是由于自己有的题不会做，只有那个男生肯帮她，班里其他同学只会起哄，有个别女生还在旁边讽刺挖苦她，甚至像她说的会串通起来孤立她。所以她在信上有句话：“为什么我想安静地学习都不行？”
其实，早在她和班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时，我很快就发觉了，毕竟两个人的行为举止以及交往时的亲密样子我是能体察到的。我就在“自省”里不时地暗示他们不要玩火，要注意友谊的分寸。那个时候你要说他们在谈恋爱，他们绝对是不会承认的，他们一定认为自己是正常不过的友谊。但是我知道他们已经开始有苗头了，于是我要想尽方法隔开双方，尽量不给他们接触的机会，并经常在班里讲一些这类事情几乎没有好结局的故事。但是这个时候放暑假。我鞭长莫及。等开学后我就知道他们两个已经超越友谊了！但是他们也先后向我保证，说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一点点违反《中学生守则》的事情，他们会互相鼓励，直到高考成功（我估计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我没有什么招数来说服他们，也不好直白地告诉他们家长。
期中考试后，这个女生的成绩由原来的前几名已经跌落到10名开外了，那个男生的成绩倒很稳定，还是前几名。我马上给他们下了最后通牒：要把握住自己最后的底线，克制住感情，悬崖勒马！记得当时那个男生被我说得低头了，女生也泪流满面。但是我们成年人都知道，思想这个东西，哪里是我们可以左右的，何况是两个19岁的高三学生！不信您看看柏杨先生写的《柏杨谈爱情》，您就同意了。
正是基于这种情况，我就即刻在她的“自省”上回了一封信：
看了你给我的信，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说的话太多，想发的火也太多，想明白的事也太多！
我生气是因为同学之中有的人人品到现在还比较低下，专门利自，毫不利人！我生气是因为有的同学不信守诺言，答应过我的事不能好好执行！我失望是因为有的同学表里不一！
我又想，孩子，你是该为种事发愁、迷茫的年龄吗？你又有多少心理空间来承受它带给你的创伤呢？这太多的负面效应恐怕连一个成年人也难以应付！你当初选择的到底是什么？是一时的愉悦还是天长地久，是荒废还是激励？
我见过你父亲一面，凭直觉我知道他非常爱你，非常疼你、关心你、在乎你！虽然他的话不多，但是他绝对是目前世上最疼你的一个男人！你为何不珍惜这血浓于水的父爱，反而去追寻一个不切实际的、虚无的爱呢？
我也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寻求刺激的孩子，因为你父亲的性格一定会遗传给他的女儿！那你何苦要去冒险呢？
我还奇怪的是，既然你能克制自己的感情，为何又去招惹是非呢？别的女生、男生人品如何暂且不论，他们为何来讽刺你、挖苦你呢？你也讲，你的学习没有高鹏、甘伟华优秀，那你为何不能去找一个不会有闲言碎语的人去讨论问题？班里那么多女生都不如你吗？难道全班真的像你所言的那样已经没有一个人肯帮你？难道老师都已经放弃你了吗？
至少还有我会帮你！
你甘愿冒着被别人说三道四的危险去接近他，你想过老师如果看到后会有什么反应吗？何况是一些喜欢生事的学生！再说你非得去问吗？你想追求安静，自己却又做出一些不让人安静的事，如何解释矛盾？
既然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就要承受别人的指责！既然你不选择冷静，不选择放弃，那你换来的只有不负责的抛弃，一事无成的结果，眼含泪水的失望。这失望中有你的，有我的，有你父亲母亲的，有最疼爱你的亲人、老师和同学的！如果还有，那绝对是对你们冷漠的鄙视！
补记：这俩孩子高考都失利了。现在想想，是自己当初的工作没有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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