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局长的教改行走

□ 教育时报记者 褚清源

张欣，洛阳市洛龙区教育局局长，一个有着26年教育生涯的“老兵”。在他局长的身份背后，还曾先后经历过教师、班主任、教导主任、教研员、教研室主任、高中校长、教育局主管业务副局长等角色的转变。

作为一个有教育理想和责任感的教育官员，他在传统改良与创新求变之间，激情而现实且执著践行着自己的教育变革理想。他认为，教育者不能把教育仅仅作为谋生的手段，教师是用教材教学生而不是机械地教学生教材，教师要把整个社会当课堂而不是把课堂当成社会。他主张让真正懂教育的人参与管理教育，并提出了“行政职务必须为教学服务”的指导思想。

2004年，他提出并带领团队实践一个旨在求解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方程式的全新概念——全课程教育，这一带有草根性的智慧型课题，受到了业内专家的广泛关注。

著名学者肖川把他和同样致力于区域教育改革的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教育局副局长张刘祥并称为中国基础教育界的“二张”。肖川的评价是：他们有着共同的追求，在探索区域教育现代化的道路上辛勤耕耘并硕果累累。

批判现实教育八大误区

张欣对当下中小学教育的许多现象有与众不同的观点。他善于跳出教育剖析教育，深入教学操作教学，常常从一些熟视无睹的教育现象中观察思考出独特的有价值的问题。而每天晚上逼着自己把当天的思考和感悟记录下来，已成为他生活的一种习惯。如今，数十万字的教育日记中记录着他教育思想成长的历程，闪烁着带有草根性的教育智慧。

2007年，张欣在洛阳当地一家报纸上连续撰文，对当下家庭和学校教育存在的八大误区进行了批判性分析——育人观、课程观、评价观、教法观、家校观、学业观、现实观以及管理观等方面存在的问题。

张欣认为，关于育人观，我们习惯于用完美的标准衡量、卡压成长中的不完美的学生。我们的教育可谓是成也育人观，败也育人观。所谓成也育人观——带领成长中的孩子和学生不断追求完美的好孩子和好学生的标准。所谓败也育人观——用完美的千千万万个孩子和学生身上汇集起的抽象的好孩子和好学生的完美标准去指责、埋怨、打击孩子和学生。

在课程设置方面存在单一、不相通、结构不合理等现象。在张欣看来，课程无处不在。今天的家长能系统认识教育，并尝试以家庭课程教养孩子的实在太少了，太多的家庭无意中放弃了在家庭教养孩子的“功课进程”而耽误了孩子的成长。也就是基于这样的认识，张欣在他所主持的洛龙区教育系统中创造性地开设家本课程。肖川对这一实践给予了高度评价：当我们还在提倡“校本课程”时，他们已把课程的视域扩展到了家庭。

对于教育评价问题，张欣认为：“没有完整的评价体系怎么会有素质教育质量的客观检测？这就像工厂里制造机器的零件一样，没有系统的质检怎能保证有合格的产品？我们的孩子和学生经常处在除较系统的学科学习反馈之外，其他方面的学习和成长质量的反馈很不系统的窘境。况且这些不系统的反馈也多是些不具体、难以操作、空泛乏力的反馈。”

而家校联动中存在的家校对立现象令人担忧。家庭和学校、家长和教师原本是一个团队里的并行的单元和并肩的“战友”，拥有共同的奋斗目标，步调一致地去培养祖国未来的栋梁——孩子和学生。但现实的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却出了问题，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教育孩子和学生的某些方面，特别是在引导孩子和学生怎样消费方面，家庭和学校有时竟对立起来，家长和教师有时竟纷争起来。

同样值得警惕的还有教学方法的问题、学业负担过重、家长对教育的现实的功利性诉求、家长如何管理孩子等问题。张欣在文章中还对这些都进行了系统分析。

发现并实践全课程教育

基于对教育现状的深刻认识和对国家课程标准的系统研究。2004年，张欣和他的同道者提出了旨在破解中小学教育“低迷”难题、求解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方程式的全课程教育。在张欣看来，所谓的摒弃应试教育，提倡素质教育是个假命题，应试教育与素质教育不是非他即我、非此即彼的关系，他们之间不是矛盾对立的两个方面。

“我们不能再坐而论道，不能用太多的素质教育的理论使老师们无所适从，一线老师们需要的是具体的、可操作的东西。”在很多场合，张欣都在强调这样的观点。

所谓全课程教育，就是把中小学教育教学的每项活动都视为课程，并象对待应试学科类课程那样去对待其他类型课程。它包括学科课程+非学科课程，即：（应试学科课程+非应试学科课程）+（时间性非学科课程+非时间性非学科课程）。

在张欣看来，全课程教育切中了基础教育变革的核心。它以国家颁布的课程标准为基础，使新课改向纵深发展，视各个课程层级、各类课程类型、和各种课程模式为一有机整体，职责分工明确，相互支持有力，使其构建在全课程教育体系之中，使其能在教育教学中有机联动，从而优化教育教学。

全课程教育的目标是培养有智慧的学生。全课程教育理念认为，素质教育就是素养教育，每个人素养的核心是智慧。而所谓智慧，简约地说就是智力商数、情感商数、理财商数和方法商数的习得在一个人身上的和谐体现，也就是有知识、有文化、有计划、有方法在一个人身上的综合表现。

在这样的理念指导下，我们看到，洛龙区的老师已经把“课程”的内容具体化了，把“课程”的外延生活化了。在“（应试）学科课程”中，老师们“大张旗鼓地去追求分数，只是不片面追求”；在“非（应试）学科课程”里，老师们“让天籁之音浸润着孩子的心田”，“给孩子插上想象的翅膀”，并力争“让中国的孩子写好中国字”；在“时间性非学科课程”中，透过点点滴滴的教育活动，营造着良好的校园文化，建立了和谐的师生关系；而最有特色最具建设性价值的是，在“非时间性非学科课程”里，他们所实践的“家本课程”破解了当前家校合作联动的难题。

教育理想的行动主义者

张欣每天都像是一只旋转的陀螺。有人说，张欣是一个“工作狂”式的领导，让被善待的属下都可能有种讨生活不易的感叹。为什么张欣能每天忙忙碌碌却乐此不疲，也许激情和使命感是他的动力支撑。

他崇尚实践精神和效率意识。在5月31日举行的《教育时报•管理周刊》新管理沙龙上，围绕学校新文化建设，张欣富有激情地对实践精神的强调引起了与会者的共鸣：我们不能停留在概念层面上坐而论道，关键在于行动、在于实践，只有在实践中其内涵才能不断得到丰富。他认为，行动研究应该是学校新文化的最大特点，因此极力主张，先做起来再说。

对教育理想的追求，张欣的确没有只停留在理论思考的务虚层面上。从1997年至今，他一直在基层学校挂职、蹲点，亲自探索践行着自己对教育的理解。他极力倡导行动主义精神，任何一种教育思想或者思路，只要认为好就要马上付诸行动。他认为，怕出问题或过于追求完美都可能误事，很多问题只有通过实践，在不断的实践中才能解决，只有做了才知道效果怎样。

为了实践全课程教育，他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基层学校。他曾主持在一所初中开设了一门音乐欣赏课，利用早中晚课间时间定时定曲目播放中外名曲，3年为一个周期，每学期10首，3年累计60首，每首有文字介绍，有赏析讲座，有竞猜方式的评价、有专兼职教师去实施。初中3年，学生没费多少精力，没占多少教学时间，就能出口成章地侃侃而谈一些中外名曲，已具备了初步的音乐鉴赏能力，这一校本课程的开设不亚于课程表上学科课程开设的意义……

直到一年前，作为局长的他还一直担任着初三年级一个班的政治教学任务。在他的影响下副局长魏明奎同时兼任该区第一实验小学的校长，把学校经营得有声有色色，已成为落实全课程教育的一个样本学校。

正是因为对实践精神的推崇，他提出全课程教育实施的原则是：有理念、须具体、可操作、要扎实。“目前，中国不缺理念，缺的是能把理念转化为现实成果的高效的践行团队，特别是基层的二级管理团队。从科学发展观来看，什么事物都应该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从细节做起，要能静下心来去“聚沙成塔”，扎扎实实是事业成功必备的品质和行为。”张欣说。

读褚编辑的文章，等于又到了一次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