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呐喊
----我读《教学勇气》之一
“教育”就是试图从自我内部“引出”智慧内核。
这是西方教育学自夸美纽斯开始建立的教育基本理论。这个理论的支点在于“我”,在于完整的自我认同。抛开我的存在,教育的面目只可能是单纯地纯外部的事业,它所强调的教学关系只可能以一种片面的形式存在,也就意味着教师心灵和职业的脱离,成为靠表面的教学联系的一种简单关系。
帕克.帕尔默的探索抓住了教学关系最根本的支点,让教学如同任何真实的人类活动一样,发自内心世界,使共同生存的方式成为教学理想的主体。
我常常在想,为什么有的人可以用一种自然从容的态度面对复杂的教学关系,并滋润的活在其中,在不断遭遇问题(这些问题的根源都来自广泛而复杂的人的性格)的同时,以各种适当的方式进行应对,他们的方法常常并不刻板,以至于我们模仿的时候常常会觉得僵硬。这导致我们常常抱以怀疑的眼光看待一些优秀教师的案例,而最终采取漠视的态度放弃对于这种使生命鲜活的做法的观察和模仿。
答案在于“真正好的教学不能降低到技术层面,真正好的教学来源自教师的自我认同和自身完整”
这种认同感需要内心的打开和对于外力的筛选。只有让教学以自我的需要和自我的心灵为基础,才可以借助教学的勇气去努力的勇敢地编织一个共同体的结构。
这种结构不是单一的我,不是单一的学生或者课本,不是单一的同事,而是以“我”为核心,以交流为纽带,牵引种种外力的围绕,聚合,交汇,逐渐生成一个完整共同体体,而这个“我”应该是真实的,应该是以个人的天赋发展,个人的局限开拓建立起来的。
“自我认同在于构成我生活的多种不同力量的汇聚,自身完整和这些力量的联合方式有关,使我的自身完整协调,生机勃勃,而不是七零八落。
“所有真实的生活在于相遇,教学就是无止境的相遇。”帕克.帕尔默认为优秀的教师必须站在个人与公众的相遇之处,这就必须保证自我的完整和自我的认同。只有具备这样的条件,任何经历的外力即使再过于复杂,内心的坚持仍然可以保证自己不被忽左忽右的风向吹倒吹偏,也只有拥有了这样的心灵,我们才敢打开自己,在和人、事、知识点的联系中获得中心的位置。如果,外力的存在强大的超越了自己,那么失去了安全感的内心就必然会接受他人观点的主宰,从而忘记自己是谁,分裂自己,导致自己与教学中的“我”产生隔膜。
回到最开始的事例中,当一个人可以自如的处理教学中的各种问题时,这常常意味着他自我的完整。因为“教学本身就是一种通达灵魂的镜子。”
“教育是引导学生迈向理解和生存于世界的真实途径的精神之旅”。如果自己都已经远离了精神,成为一具只会依照外力进行教学的躯体,那么又何从去谈教学中心灵的沟通,心灵的交映了。那么,课堂双向的愉悦也自然只能是一种空谈了。
而事实上,我们常常因为一些自我的无法肯定而丧失掉自己,然后接受分裂的事实,把课堂仅仅当成了一种机械的程序,失去了活力,失去了与自身的联系。
也正因为此,许多的课堂会产生教师和学生双方的疲倦,这种疲倦的累积最终的结果是教学这种用心灵开启的过程,在心灵关闭的时候失去存在的真实,成为空洞的互相欺骗,甚至于互相的对抗。
这种矛盾无法排解的时候,纪律成为我们手中的武器,靠压制行为而不是唤醒心灵,威信开始流失,权威开始崩溃。
“权威、威信赋予给那些被认为是原创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行动和自己的生活的原创者,而不是造本宣科地扮演远远疏离于他们自己心灵的角色。”
我们需要一种唤醒,需要心灵被开启,从而完成自我塑造的过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避免伤害,避免在外力的作用下使自己的心灵受伤,再把这种受伤的感觉放入教学中,在次次的循环里加深着疲倦和无奈,最终离教学所能感受的幸福越来越远。
我们必须学会聆听自己心灵的声音,"以更温柔的方式回应,使我们参与到赋予生命对话活力的对话过程中去"
唤醒自己的方式又只能由自己而生。帕克.帕尔默描述他的导师是一个不给学生留半点时间和空间的人,他总是激情的讲述,在讲述中让他的学生分享自己的热情和知识。学生只是扮演着听众的角色,但正是这样的人却让帕克发现了处于休眠状态的自身认同。
这是一种奇特的交往,这种交往产生唤醒作用的缘由来自于导师自身的完整。而如果进行模仿,最终只能是一种错误。帕克把自己教学从模仿到隔离最后获得重生的过程描绘得很真切,事实上,很多的我们都在这种经历中徘徊,游离。
因此,“我们要更多的了解自我的独特性,学会展示而非掩饰自我个性的技巧,优秀教学则从中产生,我们不需要像专业主义文化鼓励我们去做的那样,用教学技巧掩盖我们的本身的面目,相反,我们可以利用教学技巧使自我的天资更好的表现出来。”
这再次地重申,所有优秀教学的基点在于“我”,在“我”的个性,“我”的长处,“我”的本来上,丧失了自己,去盲目的接受别人的主观教学形态,主观教学意识,最终伤害的是自己的自我认同和完整自我的塑造。
所以,帕克帕尔默强调“教师的内心不是良心的呼唤,而是自身认同和自身完整的呐喊”
在这种呐喊声里,作为教师个人应该听见,作为学校管理者也应该主动地去聆听,否则,失去对内心领域的呵护和明察,教育的使命又怎么可能被实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