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相遇成为幸福
————我读《教学勇气》之二
“所有真实地生活都是一种相遇,而教学是无止境的相遇。”
在相遇中,我们常常沉默地不说话,安静地无作为,暴躁地失去平静和安定。为什么?是我们不能去做吗?是我们不愿去做吗?是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对于美好的排斥吗?
帕克.帕尔默告诉我们:“我们想要的是符合我们开出条件的相遇,以便我们能控制结果,以便他们不会威胁到我们关于世界的观点。”原来,是恐惧在封闭着我们,让我们因为它的存在担心着。担心我的观点不是唯一的观点,我的经历不是唯一的经历,我的方法不是唯一的方法。我们惶恐着与不同的真相相遇,在不同个性,不同遭遇,不同观点的冲突里失去自我的认同,失去对于自己思想的肯定,失去自己安定的封闭的生活方式。
这种恐惧无所不及、如影随形地跟随着我们,让我们不能不主动的把自己放在自我的世界里。那样,我们可以安静的,沉默的掩饰自己的不安,麻木地忽视相遇中出现的种种挑战。
我把小P叫出来,蹲下来,用手捧起她的脸。她把头低下,不肯看我。
之前,她正不情愿的翻书,故意地弄翻文具盒。听说,上节课还和数学老师顶嘴。
我问她:“你告诉我,我认识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哪去了?王老师特别喜欢听她读课文,可她怎么不读了?王老师特别喜欢她上课和老师对话,怎么看不见她举手了。”
她看看我,眼泪盛在眼睛里,水汪汪的。去年的此刻,我多喜欢她,她语感力强,句子到她的口里,她总能用恰当的声调自然地表达出适中的情感。她很喜欢和我就一个问题对答,我问,再问,问到最后她答不上来了,她就不说话,看着我笑。
现在上课她也笑,笑得莫名其妙。批评她,她笑,回答不了问题也偷偷笑。我一度发火,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最多她把头埋下,像只鸵鸟。
而这时,她的模样很乖巧,很让人心疼,仿佛那些戾气一下远离了。
我问她:什么时候把你的故事告诉我?难过的,开心的都行。
她看看我,不说话。
我把手放在她圆圆的小肚子上,揉了揉,问她:“这不涨吗?装那么多的事。”
她笑。然后说:“今天下午,我要参加鼓乐队练习……”
“那,明天吧,好吗?”
她点点头。
————《手中的沙》之三
“我们诊断学生健康状况的方式决定我们体统治疗的方法。”当我们面对这样的孩子时候,其实只需要温柔地蹲下身子,告诉她你内心里的真实,那么,自有一种温暖会传递。你的心是温热的,敞开的,她的心即使有些冷冷的,也会在相遇的刹那遭遇春天。可是,我们往往不愿意这样做, “我们习惯的诊断方法容许我们靠责备受害者来忽视我们的弱点和无能。”我们把她所有的变化归结在家庭,社会,教学制度,人性发展中。然后,我们叹口气,以一种无可奈何的方式告诉自己:其实,我也没办法。
我们的自我世界本能的认为着,我们应该被所有学生喜欢并景仰着,当这种完美的自我遭到破碎的时候,为了保持心灵的安慰,责任必然归咎于学生。当我们无力去赢得师生本应该有的亲密联系时,为了保证自我的完整,过错必然嫁接给制度。
这样,我们的世界没有任何冲突,一场因为不同生活方式引发的不同行为之间的冲突烟消云散。而我们,以为可以保持自己的完整。这样的行为背后,我们内心的恐惧正在发笑,是它,成功的导演了这场戏。让它顺利的继续对于我们内心进行统治。“当我们否认自己的状态的时候,我们就会抵制在别人身上看见的任何东西,这些东西能让我们知道我们真正是什么样的和我们到底是怎样样了。”
这样的戏又常常在不同的时间里上演,在不同的“我”身上上演,在我们面对教学时如此,在我们面对同事时如此,在我们面对自我更新的时候同样如此。
于是,我们开始停滞自己,“这种对停滞的选择反映了教师与他所害怕学生的分离:因受到顽劣学生制约而彷徨的教师,惶恐地防范着他们的学生,这样就陷入了恐惧的恶性循环。”这种停滞会如瘟疫一样的扩散开来,直到弥漫在我们所有的认知范围里。
我们开始怀疑,开始防范,开始避免,开始失落,开始疲倦。我们忘记了“教学是一面通往灵魂的镜子”,我们的认知态度、交流方式不再归属于灵魂的真诚,而是简单地、冷静地把知识放在一端,学生放在另一端,不需要思考的简单传递,教学失去和生活的联系,成为单纯的外部行为。我们把内心涌动的能量全部放在寻找体制错误,人性差异的现状之上,而忘记了,“我”才是教学生活的主宰。
“而假如我们把致力外部教育体制的改革家的某些能量转到驱除内心恐惧恶魔上,我们将在教和学的创新路上迈进关键的一步。我们能通过解读恐惧,用自我知识的力量去克服种种分离性结构。
帕克.帕尔默告诉我们,这时候我们最需要的是一种勇气,一种敢于冒险的信心,要以标明为“精神的”东西,重建我们联系的方向。
我们要认识我们的自我:“首先是内在的,不是外在的,这个家不是我们能够拥有的地方----而且,我们也不会被它拒绝,它不会被偷走。不管我们在哪里,不管我们处于什么状况,不管我们面前有多少障碍,我们总能简单地通过内心世界的转变返回精神家园。”“我们置身于兼容“我”之小天地和所有“非我”之广阔宇宙的地方,自由自在。”
我们要明白我们的冲突:“分离是我们习惯的生存状态,但是我们在内心里不断有对联系的渴望。”“惧怕与渴望的情绪相互依随,同样强烈。”“我们付出了种种努力,通过切断联系来保护自己。由于对这种努力的惧怕,人类的灵魂正不断的呼唤联系。”
只有以这样的认识这样的明白为基础,我们才可以找到勇气。而具备了这种勇气,恐惧不会消失,但却不会让我们置身其中,而是在恐惧中得到完善,得到自我重新认同的动力。
当我们恐惧和孩子在知识的探索过程中会出现无法预知、掌控的局面,我们正提醒着自己加快知识结构的拓展和重建,当我们害怕和同事之间出现直面的竞争的时候,我们正在暗示自己课堂技巧和课程理念需要补充,需要完善的现状。当我们恐惧着教学观念的不断更新不断丰富的时候,我们正在警惕自己提前的衰老,迅速的遭到抛离。
我们会很快发现,恐惧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也会带来满足,带来快乐。
“我们之间存在很大的代沟,但是不管这沟有多宽多险,我都有责任跨过去---不仅因为你们在成长道路上需要我的帮助,而且因为我也需要你们的洞察力和火力来帮助我更新我自己的生命。”
“好的教学是对学生的一种亲切款待,而亲切款待经常是主人比客人受益更多的行为。……教师对于学生的亲切款待产生了一个更亲切款待教师的世界。”
如此,当我们超脱了心灵内自我封闭的恐惧,而把认识作为爱的形式,控制我们的恐惧不会消散,但是它会成为我们连接事物,完善自我认知时的促进者和监督者。
这样,我们的教学,我们的生活便会因为每一次相遇而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