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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3月09日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中午和承诚一起去吃砂锅煮肉,韩国的餐馆只卖一种东西,没有中国餐馆那么多的菜肴可以选择,进入店中只要告诉服务员几个人就行了。肉煮得辣辣的,好吃极了,吃了两碗饭,很饱…… 承诚教会我使用我的新相机后就走了,铺纸写字,作篆书对联一张,隶书横幅两张,楷书横幅条幅各三张。下午四点半过一点李淑娟教授来喊去参加学生的入学典礼。 我和徐润锡、陈明镐教授一起乘李淑娟教授的车前去目的地,半个多小时就出城了,全州市并不大。一段郊外的山路就到了金堤市,山色苍苍,未脱冬装…… 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学生已经乘大巴车先来了。目的地是母岳山的金山寺附近的一个营地,到后就受到学生的热烈欢迎,学长们正在训练新生,让他们跑步、爬山、表演节目,甚至喝酒,不管学长给多少酒,也不管学弟还是学妹,都必须全部喝完,李教授告诉我这是一种通过训练忍受力和意志力来加入团队的一种方式。 看了一会儿,学生也给我们喝了一口酒,很好喝的米酒。徐教授说我们去散步吧,这样学生们会更自由些。 我们四人沿山路往金山寺走,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老家镇江就是以金山寺闻名天下的,韩国教授也知道。山路是缘溪而延展的,溪水清脆动人,由于山静无人,溪声就更加的如同佩环相扣,在山谷中回响不觉。韩国的寺庙很是清静一点都不喧闹,金山寺在群山的怀中,殿院在落辉中尤其的静穆,每个殿之间隔得很开,金刚殿、天王殿、大雄宝殿……疏朗中让人有一种自由的休憩灵魂的感觉。 学生说他们饿坏了,我们就下山去营地了,在食堂里,在学生的伺候下一顿饭吃得很简单,饭菜都使学生自己做的,米酒是买的,一切都是学长们在主持,韩国的学生很有责任心,都会把团队的事当作义不容辞的事极认真极投入的来做,饭后,竟然将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我特地看看地面,竟然也是一点垃圾都没有留下! 学生让我们先休息一下,活动室边上开好一个房,房间很大,有地热,大家拿好一个被子就坐在地板上了,很温馨。 徐教授说我们先去喝茶吧,李教授便驾车带我们来到了金山寺的门口的“金山寺山中茶苑”,古色古香,没有一个客人,只有溪声不绝于耳,茶苑中的布置很有文化气息,中国的字画为主,桌椅也带有中国色调。我们各叫了一份“双合茶”,这是由十四种果品煮出的茶,陈教授说这是“药”,李教授说“这确实是药”!韩国的孩子如果感冒了的话就喝这种茶,非常见效,药店有的卖,不过没有了现在碗里的这十四种果品,今天的茶碗是竹子做的,茶勺也是竹制的。碗里的果品有:核桃、白果、红枣、黑枣、板栗、松子、杏仁等等,味道很好,喝进肚子确实有一种温暖的感觉……山中喝茶的时光是一种荡涤心胸的洗礼,(虽然这是一个不合语法的表达,但这样的表达是我当时的心情,)静静的,我们谁也没有多说话,品味的是舌间“双合茶”的滋味,甜甜的,暖暖的,细细的香味,丝丝的回味,据说“双合”是“天地双合”的意思,我没有去考证…… 当我们来到学生准备好的会议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多了,会议室没有桌椅,学生分六路纵队席地而坐,主持的学长先请系主任徐教授发言,这时崔允准教授和另一位土木工程的教授及全北大学中文系第一届的毕业生——一位在建筑类公司工作的成功人士已经来到了会场。徐教授介绍了当场的所有教授,然后说了一些欢迎和勉励的话吧,我听得很认真,但一句也没明白…… 徐教授讲完后就是那位崔允准的朋友第一届毕业的学长讲话,他的讲话引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掌声,大概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的演讲,李教授告诉我他是在说现在学中文系的就业问题和现在韩国社会的问题,勉励学弟学妹们好好渡过这美好的四年的大学时光。这种教育的形式我觉得好过现在中国的很多空洞无物入学教育,尤其是同一专业的前辈的话有一种别一般的感染力。 学长一番演讲后就是学生自己编演的节目了,分六个小组,每组一个节目,都是跟语言有关的,包括方音、歧义等等,一个多小时中的笑声有多少次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感到他们很快乐! 结束后便是祭祀典礼了,在对山的广场上有一个高台,高台上端端正正放了一个供桌,上面供了一个猪头,两碟六个苹果,两碟鳕鱼丝,两支蜡烛,中间一个香炉,供桌前是一块地毯,学长主祭者先上台脱鞋站在地毯中央侧身对着大山念了一段祭文,结尾是“尚饗”,这两个字的读音我听得很清楚。然后点燃三支香,跪拜后插入香炉,再三次跪拜。徐教授作为系主任第一个上台祭祀,伺祭的“小相”呈上一个酒杯,徐教授接过,“小相”斟酒,恭敬地举过头顶,再端酒在香炉的燃着的香上方转了三转,然后放下,从口袋里掏出皮夹,转身对同学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就拿出一万韩币,学生大声表示不满意,他大笑。再拿出一张一万,仍不满意,再拿……大概拿出十多张一万韩币时学生“噢”了一声,徐教授如释重负般的将韩币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猪头上的猪嘴巴里,然后跪拜在地,磕头三次。第二个上台的是崔允准,学生似乎跟他很亲近,于是就更不肯放过他了,他大概拿出了十五万韩币才算被同意,依然恭敬地祭拜。然后是土木工程的教授,由于他是别的系科的教授,再加上有备而来,他准备了一个信封,所以一下就通过了,等到那位首届学长就不是太容易的了,学生要求学长拿出信封里的韩币,然后要求再加,也许这是每年都有的吧,教授们也不会一下子拿出十万韩币,有意先拿一万,然后欢腾起那种气氛,所以教授和学长得到学生的不满意越多其实是学生对他的好感越多,(我想是这样的,)因为这时候那位首届学长似乎已经知道就是会这样似的,在一阵阵的欢腾中一次一次地添加韩币,最后说“皮夹里空了”,翻开皮夹给大家看后才允许跪拜,但看得出他很虔诚,他仿佛又回到了这“家”。今年的新生将“中文系”变成了“中文家”并说这是他们今年的创意和宣言,原来韩国的“中文系”是叫“中文科”,“科”(很像ka这个音)与“家”(音是ka)音相近。 我也被请上台了,幸好我是外国教授,再加上李教授让我用一个信封放上一万韩币就行了,她说其实对外国教授是没有这个要求的,我还是觉得要这样,觉得这件事情这个时刻很庄严!这不是简单的祭祀,不是简单的祭天地,也不是简单的祭孔子,更不是简单的祭财神,这是祭“学”!在我行跪拜礼时学生大为惊叹可能是觉得我动作太到位了太严肃了吧,我觉得这时候有一种对学问的虔诚,对学术的执著,对学人的澄明……我不知道我拜的是谁,我为什么如此虔诚的在拜祭,仿佛一种精神的东西牵引着我,这是我学术道路上一次决不会忘记的片刻,这个深夜,这个韩国的金山寺旁…… 李教授和陈教授祭祀后就是学生代表祭祀了,有新生代表有学长代表,然后是学长和老师分两组相对搭手举过头顶做成“门”状,新生从“门”里闯过,学长和老师会拍打他们的头和背表示欢迎他们进“门”了,结束后由新生拿起祭祀后的酒分斟给老师和学长喝,首届学长再给学弟学妹们斟酒,大家都一饮而尽,只有一个杯子,所有的人都喝过来了,我们是一家人了…… 十二点钟的时候学生和老师已经在刚才的会议室喝酒聊天了,学生老师,天南海北地聊,一杯一杯的喝,气氛极为热闹而温馨,喝的是啤酒,hite牌的,很好喝,我就来者不拒了,学生准备了十六箱啤酒,每箱六瓶,大瓶装的,大概两斤半一瓶,呵呵……崔允准带着我一组一组的跑,一组一组的介绍,一组一组的喝酒,我总是问同一个问题,“你们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中文科吗,你们知道中文科大学毕业后能干什么吗?”新生也大都不太知道,有的学了中文后想要做汉语老师,有的想做韩国飞中国的空姐,有的想到中国来开一家超市……呵呵,原来他们的教育跟我们差不多,几乎也是没有职业规划教育的。 不过韩国孩子的名字很好听,我当场将一个学生的名字作了一个嵌字联,她叫“李水兰”,我的联语是:“水香如水才是水,兰清似兰方为兰。”崔老师说你别忘了写一张字给她吧,就是这个联语,这对于新生来说是一种鼓励…… 原来韩国的老师和学生是这样的…… 我们一直到二点多钟才离开学生返回全州的,还是两辆车回来的,本来如果徐教授他们第二天没有事的话我们会在那里和学生一起狂欢到天明,想来还是有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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