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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父亲是个地道的农民,已经六十六岁了,他离不开他的土地,离不开家,更离不开劳动。
我小时候记得父亲把辛苦养了一年的猪卖了,买了一辆“长征牌”自行车,四十好几的人才开始学骑自行车,经过一个多月的练习,还真学会了,从此,只要没有农活,他每天早上骑着自行车出去,晚上很晚骑着自行车回家,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用自行车卖粮食,从这个街市购上几百斤的粮食,用自行车拖着到另一个街市卖掉,或卖给购粮食的生意人,这样可以换取几分钱的差价,每天能有几元,甚至十几元的收入,应该说,我上师范,进修大学的学费不少都是从这里来的,为此我深深地感激父亲,在十年前写了一篇《父亲的自行车铃声》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并把这篇文章投给了华中师大的《语文教学与研究》,获得了当年征文二等奖,可惜,这篇文章没有留下底稿,但父亲的自行车铃声永远萦绕在我的耳旁。
这几年,父亲的“长征牌”自行车已经和他一样老了,整个车子瘦骨嶙峋,两个轮子,几根骨架和一个较听话的前刹,它每天陪伴在父亲身边,每当下雨天,虽然路泥泞,但他的“长征牌”仍然可以推着走,每当这时候,父亲最自豪。现在他的“长征”车基本上没有了负重感,完全成了父亲的交通工具。因为父亲开始转行了,这几年,家乡大兴木材产业,父亲就加入了搬运树木的行业,每天和村上的人一起去为木板厂买树,赚得十几元的工钱,我们几个兄弟姊妹多次劝他不要干了,他就是不听,说不干活会“憋死”,做活日子过得快,甚至去年有一次我回家时,发现他还爬到装上很多树木的手扶拖拉机的上面,护送树木进厂,当即我非常生气,可他只是笑笑说:“没事!”从此,我每次打电话回家都是请母亲劝他不要做这样的活了,母亲总是说他不听。
今年弟弟由于值班,不能回老家过春节,我和妻子商量,把两位老人带到我家过年,几次打电话,父亲都不愿意,母亲被我们做好工作后,请她做父亲的工作,可是父亲还是不同意,说是到城里不方便,连吐痰都不方便,没办法,我们一家仍然像往年一样除夕回老家和父母团聚。
在除夕的饭桌上,我和妻子又郑重地要求他不要再干重活了,这样会让村上的笑话子女的,他反问我们说:“有什么笑话的,我愿意,我每天什么事不做,村上的人也会笑话”,我们摸不着头脑,他又说:“我们家以前很穷,拼命地劳动,现在生活好了,子女都有点出息了,若我每天游手好闲,他们不会说我忘了过去吗?我心中有数,活还是能做的,只不过确实感到不如从前了”“那你就不要做了,若想做,家宅前后的自留田种种菜不是很好吗?”我乘势说,“哎,这点地还不够我空闲休息时摆弄的”他又自豪地说。“不管怎么说,像上树这样活不要干了,出点事情我们负担不起”妻子也插话说。“没事,绝对没事”他说。无奈,我们只是再三劝他不要再干重活了。
一个寒假,我总是念着我的父亲,希望他能享享晚年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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