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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全盘否定传统德育——与李镇西先生商榷
(山东省莒南县路镇一中 史峰)
李镇西在《班主任之友》(2006年第12期)发表《“新德育”探索》一文,提出了“新德育”和“旧德育”两个概念。按李镇西的说法,“新德育”是指他们“新教育实验”的一部分,是“针对目前德育的弊端——我将其称为‘旧德育’——而提出来的。”这种区分有没有科学性暂且不论,只是李镇西在文中对“旧德育”的批判过于主观,他指出的“旧德育”的八大弊端缺乏辩证客观的立场,读来让人感觉有“全盘否定的极端主义”倾向。
我认为,将“旧德育”批判得“体无完肤、一无是处”,是对德育研究工作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其实,“新德育”与“旧德育”并不是完全对立的,而是一种继承发展、对应对照的关系,“新、旧德育”也并非不共戴天。鉴于此,作此文与李镇西商榷。
“旧德育”是单向教育吗?
李镇西称“旧德育”是单向教育,说教师是绝对的教育者,教育过程是“我说服你”、“我打通你”、“我管你从”的过程。在这种单向的教育过程中,学生是德育工作的受害者:渐渐失去了自我教育的能力,一方面怕老师,另一方面又要迎合老师,以至形成了“双重人格”。
作为一名班主任,我深知“旧德育”中有着丰富的师生互动的过程,例如“言传身教”、“师表”就是要求教师先行示范“德行”,并将自己的德育目标隐于示范中,学生则会从中习得“德行”,这是极有效果的“互动德育”,是双向心灵交流的过程,“旧德育”何“单”之有?
“旧德育”是非人的教育吗?
李镇西说,“旧德育”是非人的教育。他写道:“旧德育”不把学生当人来对待,无视学生的主体地位,更无视学生的尊严,把学生当作没有生命的物,最终让学生忘记了自己还是个人。学生的尊严感、耻辱心已经被“旧德育”剥夺得干干净净了。
“旧德育”果真如此恶毒吗?我是一个被“旧德育”教化过的人,我完整地走过“旧德育”时代。“旧德育”给了我正确的价值观和人生观。我想李镇西也是受“旧德育”教化过的人吧,难道他在“旧德育”的教化过程中遇到过“苦大仇深”的经历才出此悚言?
“旧德育”是顺民教育吗?
李镇西说,“旧德育”是以“听话”为目标的教育,其教育目的是培养“顺民”。最终“旧德育”只培养出两种人:一种是“听话的奴才”,一种是“双重性格的两面派”。
李镇西在这一论断中犯下了逻辑错误:任何一种教育方式都会培养出“千姿百态”的人,而绝不会是一种人,或是两种人。
其实,“旧德育”不只在力求培养守规则的人,还在力求培养有思想、有创造能力的人。“顺民”与“创造力”并不是矛盾的两个方面,而是可以调和共存的成才要素。“顺民”也有创造力,并且“顺民”的创造力更加安全可控,这样的目标难道不好吗?
“他律”是不道德行为吗?
李镇西说,“旧德育”是一种他律教育,学生的一言一行都要受到外在因素的约束,是一种被迫的“循规蹈矩”。
看来,李镇西反感学生的“他律”,殊不知“他律”也是重要的“德育”形式,如果这种德育形式具有了普遍性,学生都能在“他律”下“有规则”地进行社会生活,这应该是德育的重要成就。李镇西追求学生人人“慎独”,“慎独”是一种高水准的道德要求,学生无法达到人人“慎独”。追求大面积的“慎独”,那是德育工作的理想主义。
“旧德育”是单独教育吗?
李镇西说,“旧德育”是单独教育,只把德育当成了一门课程进行,无论教学内容还是教师都越来越专业化。
李镇西只用学科化的眼光观察“旧德育”,难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从学科的角度看“旧德育”,它确实是一门“单独”的课程。但如果把“旧德育”放归于整个教育,就会发现它绝对不是单独教育,而是一个“系统工程”。我们学校的德育活动形式多样、内容丰富,学校的每位老师都从不同的侧面,用不同的方式给学生施加着不同的德育影响,“旧德育”不是单独教育。
“旧德育”是灌输教育吗?
李镇西说,“旧德育”是灌输教育。
其实,“灌输”并不是德育的弊病,而是德育工作的常用手段。不论是“新德育”还是“旧德育”,还是以后要出现的诸多德育,都离不了“灌输”这一方法的,只不过“灌输”的方法不同罢了。既然“灌输”是所有德育活动的共用方式,那就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灌输”了。
李镇西对“旧德育”批判的最后一条是:“旧德育”是客体教育,老师是驯兽师,学生是“假想敌”。这一观点其实是“旧德育是非人教育”的翻版,没有必要再单独列出了。
李镇西想在完全摧毁“旧德育”的基础上建立“新德育”模式。但是,对“旧德育”的完全毁灭却无助于“新德育”的构建,因为,“新德育”需要诸多“旧德育”的传承,“旧德育”并非一无所长。“新德育”就如一只蝉,在蜕变过程中它还需要那只“旧壳”。
今天,教育的多元化带来了“新德育”新风,但是在确立“新德育”模式时,如果把“旧德育”诋毁得一无是处,不知继承,不知借鉴,那“新德育”就找不到起飞的基点了。(山东省莒南县路镇一中 史峰)
《中国教育报》2007年3月8日第9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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