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英语,我是自学的

1979年，我在赵河小学读初一。英语书是发了的，但没有懂英语的教师，也就没开英语课。此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初二，书发了四本，一点儿用处也没有，我们就撕了做船玩，叠板打。初三时，赵河小学的戴帽初中因师资力量办不下去了，我就转到邻近的周营小学读，在那里我才逢到我人生的第一个英语教师——刘家英。

刘老师是一个近二十岁的大姑娘，在高中学了两年最基本的英语知识。当时物以稀为贵，高中没毕业就被周营小学聘为英语代课教师。刘老师为了教好英语，非常刻苦，非常用功，每天5点起床，跟了湖北电台英语节目学英语，再到课堂现炒现卖。由于自己还很生疏，课堂上当然就有许多讲不通，讲不下去的地方，由于收音机只播到第三册，我们初三上学期也只上第三册。可惜我第一、二册就没摸过，英语课上只能听天书，当然我也努力过，拿了一、二册找同学和老师补习，但效果不能立竿见影。期末统考，我英语只得了2分，好在那时英语考零蛋的比比皆是，我也不为此脸红，还即兴朗诵当时流传甚广的文革时代的打油诗：我是中国人，不学外国文，学好数理化，照样干革命。我的数理化向来优秀，就是那次期末统考，三门满分，全公社第一，一时在两个大队传为美谈。

但是，六门科缺了英语，仍然影响中考成绩啊。因此，我决定学好它。过年时，在胡集高中读书的大哥放寒假回来，从二十六个字母教起，教了字母歌，又教单词。我受益无穷的是他教给我音标，有了这音标，犹如汉语中的拼音方案，我自己就能拼读，一个寒假下来，我基本上能够把初中一、二册的词表上的单词全部读出来，当然也囫囵吞枣地读了一下句型和课文，到三月中旬，我就赶上了进度，赶上了同学们。老师和同学都非常惊奇，纷纷说我记忆力好，其实我知道快速学英语的秘诀：一是得了音标这把钥匙，二是多读。我是在什么时间读的呢？

从我家到周营小学，抄近道，大概有七里多路，其中六里是旱河沿，河有十米宽，两岸栽有杨、柳、槐、楝各种树，河水不深，但长流不断，清澈、宁静，少有人来。我每天早晨，沿着树下的小路，拿了第一册书，翻到词汇表，从A打头的单词读起，一直到Z结束，中午回家上学又是如此。晚上放学后，时间长一些，读得慢一些，重读的次数多一些。累了就看一看风景，远处的夕阳落山，河两岸的麦子正在变黄，河里时不时有蛇、乌龟爬过，都使得我的脑子处于兴奋状态，我最初学英语不喜欢坐在教室里默看，那样很容易疲倦，记忆效果也不好，哪赶得上室外走着背，我是成片、成百地记，初中一、二、三册，关键是识记单词，只要我单词认识了、记住了，语法练习自然会了。我就每天四趟路，背会了1—3册的词汇表，又向第四册的词汇表进军。在别人看来，上学的路远这一不利因素，在我却变成学英语最佳良机，岂不是成功者心态的必然因素么？

后来，班主任为了节约时间，在食宿上尽量对我优惠，劝我住校。但我一直拖延，他哪知我的英语“课堂”啊。学校要上晚自习，我搞特殊化，受到了各科老师的严厉批评，实在犟不过，我仍然坚持中午回家吃饭，有时晚上也跑回家。习惯了，离了那条小路，我就记不住英语单词，那时，我掌握的词汇远远超过了周围同学，甚至超过了刘老师。但课堂上，我仍然很谦虚，认真地听老师讲课。汉译英，刘老师是不敢讲的，英译汉时，刘老师碰到极个别的卡脑壳的单词，求助的眼神望向我，我很快回答出来，正是因为我的配合和对老师应有的尊重，刘老师才会对我那么好，鼓励我超前学，至今我仍然感激刘老师，虽然没教我多少高深的知识。但她借给我1—6册的英语教学参考书，那上面有对句型的解说，有习题的答案，对我自学非常有帮助。

忙假，别班都放了，我们初三补课，我停下其它的课，在寝室里，靠了英语参考书做完了1—4册的所有课后练习，当时真有一种成功者的快乐，短短的十天时间，我竟然学会了一门外语。想想吧，那种快乐和成就感，是任何物质上的获得也无法比拟的，班主任和其它几科老师都很支持我突击英语，只有教化学的鲁明玉校长不愿意，一再叮嘱我要搞化学。现在想起初中的学习时光，我对那些开明，负责的民师仍是心怀感激，甚至崇敬不已。

中考前，我又把5、6册的单词过了数遍，没来得及读课文、做练习，就走进了考场，分数揭晓，英语居然考了62分，也就是这宝贵的来之不易的62分，使得我的名字后来列在了荆门师范录取的名单上。家人接到通知书那天，我正骑在牛背上，手里拿着第六册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从罗山放牛归来。实际上，学英语，英语予我一种魔力，再苦再累的活，伴随着英语学习，就不觉得累了。去荆门师范报到的火车上，我又背了五十多个单词；到师范学校，开始的每天早晨仍还是在山脚的漳河渠道边背单词。

待正式上课后，哪想到我最喜爱的英语不开了，这样才搁下来，但我在师范读书时期，写日记的日期仍是用英语，有时碰到序数词时，还是用英语。

这英语一搁五年，原来滚瓜烂熟般的单词快忘光了，看到英语老师教学生学英语，心里禁不住痒痒的，就在教学之余，又把初中1—6册的参考书借过来，系统地复习了一遍。

我最初工作的学校有初中，还有高中，借了书和教参，开始断断续续地学完了高中课程，我下狠心学英语的是1989年。那时我教书的两个同事考上了研究生，才促使我真正重视我的语言天赋，再加上他们给我写信，寄书，才促使我真正决定计划学英语。先是许国璋1—4册，那时，我每天学英语不止8个小时，中午1点跟收音机练听力，晚上5点跟电视机学发音，其它时间跟录音机读课文，我每天用一张纸抄一百个单词，见缝插针地背，多数是应用早年走着读的记忆法完成，我从没为单词发愁过，我都是成批地识记，一本研究生考试指南上有近万个单词的汇编表，我就是一气从A读到Z，不拘泥于每个是否记牢，只求每天一遍，半年下来，那上面的单词无论出现在何处，我都能很快地认出它。

90年，我走进了考场，英语考了82分，被湖北大学研究生院录取，但要交4800元报名费，我当时拿不出，放弃了。至今仍很遗憾，读研的心一直没死。闲暇，读了英语版的《飘》、《茶花女》、《三个火枪手》，主要是怕英语单词忘记。

我想，英语，居然自学就能达到这个程度，有老师指导的同学们要掌握它，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再转我班上张兰兰同学写的有关“初三生活”的应试教育，以形成对比。

那年，我在四班

张兰兰

那一届五中有四个半实验班。

之所以说四个半，是因为有四个正宗的——2、4、6、8班，外加一个杂合体——11班。11班百分之十的学生是留级下来的，所以都比我们大，11班的男生站我们面前，就让我们觉得他们是黑社会，挺恐怖的。11班也确实让人害怕，班上有许多在外面混的学生，学校为了压住他们的霸气，就让钱老师管理此班。钱老师原名钱中贵（瞧，名字很有个性吧），是教物理的。一说是教物理的，就让人有种聪明感觉——的确，他是秃顶——聪明绝顶嘛！老钱的发型挺酷。我们班曾经说他，中间是溜冰场，寸草不生，四周是栏杆；也有说他，地方支持中央。

老钱曾经教过我们班物理，班里同学都很喜欢他。在他的带领下，俺的物理也曾风云过一阵，不过，现在就不好——说了。听说老钱带11班很严，新官刚上任就赶了几人回家——不听话呗！传说老钱带11班在半年之内全班70多变成了50多人，厉害吧！

听好友说，全校十大帅哥，光11班就占了三、四个，俺班的某位女生还曾对某位帅哥倾慕了好长一段时间呢！每次下课，她都拉上其他同学远观此帅哥，很有花痴风范，缘于此，她有幸成为班上的“花痴一号”。不过，后来他们两人怎么样了，俺不知道，听说俺那位女同学又转移目标了，唉，“花痴一号”啊。

11班好像还成立了个什么组织，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每个人还得交保护费什么的，我想，要是老钱知道，寒心呀！

一中选苗后，关于11班的神话也就渐渐淡了。

五中的四个正宗实验班的班号都是双数——好事成双嘛！这四个实验班都很有特点。比如说，2班，公认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型。因为每次参加运动会或是体育比赛，不用说，第一名总是2班。有次，我们4班不相信这个“真理”，拔河比赛时，我们硬是要和2班比。结果，刚上战场，全班都吓懵了，2班全是相扑型的人物，比赛结果可想而知，2班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竹竿似的4班拉过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班级敢挑战2班的体育运动了。2班的学生堪称“运动健儿”。

不过，2班的成绩我不敢恭维，三年到头，2班没有一个人考过全年级第一，印象中2班好像没出过什么风云人物，这大概也算是2班班主任的遗憾了吧！

我们4班是典型的不爱运动型班级，让人看了就没有活力，哪像别人2班，一个个生龙活虎。4班的班主任是颜辉，现就职于钟祥三中，跳槽呗！颜老师在学习上对我们要求很严，总嘱咐我们精益求精。在生活上待我们很和善，一副母亲的样子，和蔼可亲。班上有喜欢她的学生，恨她的也不少。大概是由于她对学生太严，许多所谓的差生受不了，传言有人说初中毕业后找几个黑社会把颜辉扁一顿，不知道后来有没有实施。

颜老师教我们班数学。不过，相比之下，她的生物更优秀——她是学生物专业的。不过那时候生物不吃香，所以她就成了一名数学老师，兼教生物。

我们4班从初一到初二，前十名基本上都是女生，因此班上有这样一种说法——阴盛阳衰。直到初三，个别男生才“小荷才露尖尖角”，比如说蒋亚庆，也就是三中几次月考的第一名。想当初，他的成绩在我们班也不是特拔尖的那种，现在却混得这么好，唉！这就叫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呀！

班上的老大是张翔宇，是个全面发展型的学生，从初一到初三所有月考，基本上她就是第一名。她很活泼，一头剪成齐耳短发，看起来很阳光。张翔宇不仅书本知识丰富，而且课外知识面很广，问她什么她都知道，简直一转世神童。

我妈常说，你看人家张翔宇怎么那么聪明，你怎么就学不到呢？我说，这都怪你，你怎么不把我生得聪明一点呢？

同样姓张，怎么会有这么大差距呢？

张翔宇现在就读于龙泉高中，学文。

时亚慧是我们4班班长——从初一到初三。初一、初二时小丫头成绩还不算数一数二，每次都在我前一名或后一名，也就六、七名的位置徘徊吧。可后来到了初三，小丫头像改头换面一样，成绩呈递增的抛物线，居上不下，成了班上第二名，年级前五名。从此，深得颜老师的喜欢。不过，颜老师的最爱还是张翔宇，从初一到初三，没变过。

昨天在书店碰到亚慧，小丫头长胖了，嘴里还吸着珍珠奶茶，“爱吃”这个“毛病”就改不掉，希望她还是不改了，胖点儿挺好，再也不会像初中那样被人嘲笑了。小丫头说她学文，我说，简单不？小丫头笑了，还可以。当然可以啦，小丫头文理科都好，分科考，她理科考了第七名，文科第四名，从此，小丫头便决定选文。

龚志金是我们4班的乐天派，也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她长得很白，个子也高，短发，笑起来像鸡一样“咯咯”。因此，大家给她起了个绰号，叫“公鸡”。她妈妈姓“吴”，爸爸姓“龚”，于是，大家又叫她“吴龚（蜈蚣）”。她从不在意别人叫她什么，只要开心就好。

龚志金的老妈还是大学毕业，听龚志金说她妈还在上大学时就怀了她。于是，我们就说，怪不得你那么聪明，原来还未出生就上过大学呀！这时她就笑了，像鸡一样“咯咯”。

龚志金爱动，估计这也是我们4班仅有的一个。她从不把成绩看得过重，总是得过且过。这是她成绩不太好的原因吧！就像所有的人没料到一中选苗我会没选上一样，龚志金却选上了。名单给了老师，家长们包括龚志金老妈大吃一惊。老班说：“让你们平时不要把成绩看得太重，不要有思想包袱，可你们不听，总是给自己压力，怎么样，选苗没选上吧！倒是龚志金，那丫头，我从没指望她会选上，就连她的考试资格还是我向学校争取的呢！可她却选上了，太给我惊喜了！所以我说，你们要向她学习，保持平常心态，正确对待考试，我对你们的成绩还是充满信心的。这次没选上的是失误，中考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我和其他几人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老班就笑了。

后来中考，大都考进了一中，也算是为老班争了一口气。于是，龚志金选苗“超常发挥”也成佳话。龚志金老妈也笑着说，还是胎教有用呀！

没想到，上一中实验班后，龚志金常跟我写上网聊天说她跟不上节奏，我回信鼓励她说，慢慢来，刻苦点，一切都会好的。就这样过了一年，没想到最后的结果还是龚志金留级了。上次网上遇见她，我问以后准备学文还是理。她说学理。我说好啊，大家一起努力！她就笑，我仿佛又听到了初中时她“咯咯”的笑声，特别可爱。

刘江峰是我们初三时的物理科代表。小子没别的本事，就爱问，常常把老师问得晕头转向，不知东西南北。也因此，他成绩上去了，虽说不是特别拔尖，但比起初一、初二时的无名小卒来说也算是一种跨世纪的飞越了。

因为他问的问题都不寻常，而且能问得老师答不出来。因此，老班常说他喜欢钻牛角尖。不过，看得出，老班最喜欢的男生就是他了。

刘江峰现在也在一中实验班，大概二十多名的样子，混得还不错。一次到三中，大家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以后有了就带来让你们看看。呵呵，孙小雯也快有嫂子吧！

吴老师是我们4班的语文老师，原名吴旭兰。长得很瘦，却很有精神，班上所有同学都特别喜欢她，她有个女儿叫孙娟。于是，大家爱屋及乌，也很喜欢她女儿。班上同学都说吴老师对我很偏心。有什么事都不找语文科代表张翔宇，反而先找我。上课找我回答问题，从不叫我全名，总是“兰兰，兰兰”叫得特别甜。语文课上，吴老师表扬次数最多的也是我。

对于这些，我都不否认。确实如此，吴老师对我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当然，我最喜欢的老师也是吴老师，我的语文成绩也一度在全校有名，以致于后来不用过多时间学语文，语文成绩也照样好。可是现在，就不是那么回事罗！

其实刚上初中时，语文成绩虽好，但不突出，因为班上成绩好的人多着呢。后来几次语文考得特别好，加上作文写得很好，字也不错，演讲稿也写出名过几次。上课回答问题特别积极。于是，我就被吴老师“看中”了。从此，便“一爱不可收拾”，用同学们的话说，叫“偏心”。

一中选苗没选上，班主任几次安慰我，而吴老师更是用心，多次找我谈心，让我放开点，不要太放在心上，中考正常发挥就行了。对此，她还找我家长，叫他们不要给我施加太大压力，多给我精神上的鼓励。中考时，不知是吴老师故意要我，还是偶然，我分在吴老师组里，她带着我，为我打气，我也被她“打”进了一中。中考时，妈妈遇见吴老师，就一个劲对我说，老师好，这老师好。搞得我跟不知道一样，说实话，吴老师比我妈对我都还好。

现在，也没有和吴老师联系了，有时间，一定去拜访她。

我们4班的英语老师一换再换，三年下来，就换了三个英语老师。

第一个英语老师也就是俺的启蒙老师，2班班主任张蓉。张老师属于那种很放得开的，性格开朗，讲课还不错。从班上差不多人人都喜欢她可以看出，她还是挺了不起的。

李老师是我们的第二个英语老师，我的英语成绩也是在她的引领下才显现出来。初中很长一段时间，我英语成绩走在年级前面。李老师也常在别的老师面前夸我，说什么只要后天努力，什么奇迹都可能出现。初二每次上英语早自习，每次我一遇到不懂的问题，只要我一抬头盯着她的眼睛超过两秒钟，她便马上赶过来问我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李老师说我的眼睛很神，是一双求知的眼睛，让人看了就爽。李老师很喜欢说“爽”这个字。比如说哪个学生好，她就会说，“那个孩子看了就爽”。当时，班上的同学都觉得她很搞笑。

总的说来，李老师能把我们4班带出五个参加全国英语竞赛，而且榜上有名，就很值得我们骄傲和感激了。

不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李老师不教我们了。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心里就相当难受。毕竟，我的英语成绩是由她带出来的，我心里十二分舍不得她。当时，眼泪都流出来了。想想以后就再也没有老师和我有那种“瞪眼”“触电”的默契了，就很伤心。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舍不得李老师，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们4班的第三个英语老师是桥梁，不，是乔良。听名字就觉得很有个性。不过，再看看他本人，人高马大，让人有一种观泰山的感觉。冬天时，我、张翔宇、时亚慧仔细观察过他的手，像萝卜一样，又粗又大，看了就没有食欲。我们也常拿他开玩笑。

乔良的英语水平我不敢评价，只知道每次问他问题时（当然没有和李老师之间的那样默契，还得举手），他看完题目，还得磨蹭两分钟，“噢，这个问题嘛，我们可以这样考虑，……”然后津津有味地讲起来，“所以说，选B！”还挺自信。

“对不起老师，答案好像是C。”我说。

“啊，是C呀！嗯……我们可以这样考虑，这个……，嗯，对，所以应该选C，知道吗？对，选C！”看他那副憨样，我就忍不住想笑。每次问他问题，差不多都是这样。所以，有时我和张翔宇、亚慧故意找一些难题“考”他，他的正确率也不高，搞得他很难堪。他总是将错答案讲得很有道理，等到我们告诉他正确的选项后，他又将正确答案讲一遍，只要能凑出答案的理由，他就乱讲。后来，只要他一看见我们举手，他就心虚似的，不敢再走上前来讲。更可恶的是，他有时居然对我们的举手视而不见，不知道是真看不见还是故意的，这就让我们更讨厌他。整个初三，我英语成绩没有起色，甚至有一次还考了十几名，从此，我有点儿小看乔良了。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不能全怪他，谁让他就那水平呢？不是吗？

我们4班的物理老师后来换成了校“勤办”主任，此人有一大特点——斗鸡眼。因此，班上的同学都叫他“逗逗”。当然，是背地里。逗逗物理课讲得不错，班上过半的人能过重点线。从此，逗逗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当然还是斗鸡眼。

化学老师姓李，他妻子是6班班主任，教英语的。化学老师最大的特点之一是喜欢说“让啦”，开始我们很不习惯，后来听惯了也就没什么了。之所以说特点之一，因为他还有特点之二，那就是说话时唾沫星子乱喷。这让我们久久不能适应。说实话，化学老师挺好的，当然要除去那两个特点。可不知道为什么，时亚慧说，要是化学老师哪天换了，她就买鞭炮。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就是不知原因。

我们4班的其他老师也很值得怀念，例如生物老师“四眼”，地理老师“日耳曼人”，历史老师“老巫婆”，政治老师“猿人”，都是很好的老师，特别是政治老师。现在很想他们，希望他们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桃李满天下！

6班是化学老师妻子的班级，6班也没出几个叱咤风云的人物，大概只有王迪。在当时，祝小满的大名都没听到过几次，哪像现在三中，谁不知道祝小满，谁就落后了。6班最擅长的是英语，因为他们老班是英语老师嘛。不过，他们班英语成绩还是落后于我们4班，谁叫我们4班那么强呢。

8班也挺厉害。我们年级十几个班，能和我们班匹敌的也只有8班。8班能笑傲江湖的人物，叫向黎，个子矮矮的，看起来很机灵，难怪他成绩好。偶尔几次张翔宇没考第一，那就是向黎考第一。估计张翔宇“恨”死他了，谁让他抢过她的宝座呢。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跑哪儿去了，搞得不好的话在一中，好一点的话在龙泉。要是在龙泉，那阿张就又要和他较劲了。

阿张，加油呀！

我们4班还有许多同甘共苦的好友，像商慧、孙小霞、汪洁、张欣、张静……现在大部分都在一中，剩下的有在三中、龙泉，也有在实验中学的，不过好久没有联系了，听亚慧说什么时候来场同学聚会，大家都说好啊。我们4班的同学确是该聚在一起联络联络感情了。

那年，我们4班是那么辉煌，真是庆幸啊。

那年，我在4班。

我的应试教育

（二）

数学，我是老师教出来的

1981年，在沿湖小学，只有一个公办教师，就是教我们初三数学的张光宝老师。 张老师，极有数学天赋，数学讲得极好，板书也是一流的，极严谨，极有条理。凡是听过他课的同学，没有一个不说他好的。这么说吧，他对教学很有研究。在80年代初，就实行了“精讲多练”的教学法。他从不笑，话语也是极少，还有两大嗜好：吸劣烟和喝浓茶。 我最喜欢他的课。刚教几何时，他说的第一句话：几何几何，急破脑壳。说的非常诙谐，但他绷着脸，不苟言笑，我们想笑又不敢笑。每节课只讲一个例题，然后布置几道题，让我们练习。他呢，则坐在一边，心安理得地吸劣烟，还时不时流露出无限陶醉的样子。 后来，讲完了几何章节，拿了一本书来，一本科学出版社印刷的《欧几里德几何学》，非常薄，非常旧，可能相当于《共产主义ABC》之类的通俗读物吧？就是因了这本书，他破了惯例，也来了一次满堂灌。他为我们一气讲了两节课：内容就是平面几何题的六道解法。他是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将六种解法给我们兴味盎然地一一道来。那天，他讲课的神态，非常的得意，虽然仍是慢条斯理，但我发现了他不同往日的兴奋和自信，宛如一位将军大战前的调兵遣将。他对几何太熟悉了，熟悉得犹如自已的手指。两堂课下来，没有看备课本子，当然也没有打开带来的《欧几里德几何学》，他要讲的东西很早以前就在他脑子里装着，就像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繁忙的海港一样，外人看来杂乱无章，但调度员却指挥得从容不迫。他从黑板的左上角写起：几何学的6种解题技巧。下面又写：第一种……第二种……一直到第六种。他在黑板上画圆，从不用圆规，就那样凭感觉一笔圈下来，非常的圆，我们都非常惊服他这手绝活。每一种，都要给我们举一至三个经典的题型详细讲解，从简单到复杂，第一种只是证明三角形的相等和相似，最后一种却是抛物线、三角形、圆的知识混合，辅助线从一条到三条，他对几何知识的系统掌握和熟练程度，真是后来的老师无法企及的。他讲到得意处，就像辜鸿鸣在北大课堂上洋洋得意地握着他的辫梢，作圆周运动。张老师呢，没有辫子，但右手握着半截子粉笔，也是洋洋得意地作着半椭圆形的匀速运动。这个动作很特别，我的记忆中仿佛只有他才有。 我就靠了这六种方法或者说六种技巧，成了百战百胜的解题高手。那时候出版物的匮乏，科学技术的落后，绝对没有现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和频繁的考试，但也能找到很有趣的几何题目。教科书上的题目，我都作过三遍或三遍以上，我的同学曾经拿书上的题目考我，我不假思索地说出哪一页第几大题第几小题。有一本县二中印刷厂出版的教材配套资料，薄薄的，大概只有72个页码，八开的纸那么大，蓝色的封面，是我们当时课堂上练兵的阵地。比课本上的题目要难，多是综合型的，现在想来，那上面的题目多是历次国际奥赛上的题目，极有深度。我就对上面的题目非常着迷，特别是对几何题，那真是开发智力的极好读物。后来，我在读马克思传记时，我发现马克思将解数学题作为自己日夜都在思考的大脑有效休息，引起了我极大的共鸣和十二万分的严正同意。因为我就是典型的把钻研数学问题作为我生命中最有味最有效的休息。拿到一道有难度的数学题，就像小高斯不经意证明导师无意中给的世界名题，我可以几晚上乃至几个白天不吃不睡，大脑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如果能够证明出来，就像古希腊全城公民用百头牛都来为发现“勾股定理”狂欢庆贺一样，非常有成就感。尤其是我当时，在数学老师总结的基础上，又发明了平面几何的另外两种技巧，被同学们戏称为蒋氏定理，想想吧，与牛顿定律、爱因斯坦公式并称，那种得意和成就感，——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是现在的学生能够体会得到或享受得到的吗？ 那本课课练后面附有简单的提示。我在老师同学只做完了三分之一的情况下，已经做完了全部题目的第二遍。其中有几道难题，我还画了难度系数最高的特别符号，每隔一星期，我就要重新证明一遍，以检验自己的熟练程度和不同的解法，有的题目我就用了这种笨办法复习过十多遍呢。由于我的多练，我的解题能力当然远远超过了同学，甚至超过了老师。以至于一个晚自习，我的同学郭志昌问了数学老师一道难题，而这道难题刚好又是我复习八遍的次难度系数题。但我的数学老师，陡然接到这道题目，那时却卡壳了，烟足足吸了五根，眉头皱成了八字形，一脸的严竣和焦虑，这可是张老师当教师以来从未遇到过的“辣手”（他在讲课时，老是把“棘手”读成“辣手”，而且还喜欢用这个读错的词，引用频率极高）题目。作老师的尊严和矜持，让他真的下不来台，我就暗示他在哪儿作一条辅助线，但还是解不出来。最后，也顾不得了面子，就将这题让我做，我三下五除二，画了一条辅助线，写出了证明过程，数学老师松了一口气，郭志昌也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上位了。 在80年代初，思想解放运动刚刚兴起，一个偏僻的村办小学教师，靠着两本薄薄的数学原理书打发多余的时光。一本是《欧几里德几何学》、一本是《牛顿数学原理》，后者还是用数学语言写就的一本有关物理探讨的书。然而，张老师上课之余，最多的时候是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这两本书，然后冥思苦想。我疑心那是极好的数学书，所以参加工作后，我因着出差的便利，到各个新华书店搜寻，至今没有发现。与我20多年的教学同事交往，和三所不同地方的学校工作经历，至今也没有发现数学老师或物理老师看这样的书。而现在的老师，很少阅读这样高深的普及数学知识的读物了，多是教参、习题集之类的。现在的数学教师，也不教数学思维了，只让学生做题目，然后讲题目，很少再给学生归纳6种解题技巧或某一章节的8种解题方法。是现在的老师不愿意，还是不能归纳呢，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顺便说一句，我对儿子一直重视数学思维的训练，从不要他多做题，而是教给他数学方法。比如，我只在他小学三、四、五年级时，极偶然地在新华书店得到了《考考你》三本书，那上面都是些趣味数学题，都是生活中的遇到的难师，但就是这些题，让我给他讲明白了繁难的相遇问题追及问题工程问题鸡兔同笼问题。有了数学思维，我的儿子无论读初中还是读高中，从未为数学问题焦头烂额过，也没有问过我数学问题，但在班里一直是数学考试第一名。 我那时是被鲁明玉校长和班主任老师强迫要求住下来的住读生，先是住在教室后面。教室前半边地课桌椅，后面是一层红砖一层稻草铺就的简易地铺。下晚自习了，女同学走光了，16名男同学就在教室里大闹天空。我记得在一个下雪天，班上年龄最小的陈秋阳，将床单往身上一裹，坐在讲桌上装西藏佛教寺里的喇麻，那个念经的神态和虔诚的样子，一招一式，真的是像极了，以致过了很多年，我还记得那个“小沙弥”的滑稽。再后来，我曾在同学李志平家郭道云家里打过游击。最终，是鲁明玉校长找了张光宝老师，让我与他合住一室。当时他的寝室只有15平方米，并排摆两张床后，前边只剩下三分之一，还需要摆放一张办公桌，（因为那时的老师没有专门的办公室，都只是2人一间15平米的寝室兼办公室。）想想吧，我挤了进来，给张老师带来诸多的不便，真不知有多少。一是我有熬夜的习惯，下晚自习后，常常还要学到深夜或转钟，第二天又是凌晨五点起来听英语广播，虽说我将25瓦的电灯泡用了纸罩和灯盖，但不小心逸出来的光和弄出来的极细微声响，肯定多次扰乱了张老师的甜梦和遐思。现在最让我羞愧的是，张老师是82年元旦结的婚，由于我的进住，师娘好像一次也没有来过，而张老师除了星期六下午放学后回去，星期天下午又赶来了，仿佛也并没有以一周一鹊桥会为苦。 我还要提及一点，他当时有一个煤油炉子，用一个洋磁碗炖鸡蛋。他常常只尝一两口，就说不好吃，让给我吃。我也真的以为是他觉得难吃，害怕他倒掉了，就极坦然地接过来，全部给他解决，解决之后，极有成就感。现在想起这些往事来，我真的很羞愧，当时怎么没有地缝呢？要不，我早就钻进去了。 由于张老师在生活上关怀我，在学习上帮助我，中考时，我不负重望，以数学满分的成绩，得以进入荆门师范，让好多重点初中的同学羡慕啊，也让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长辈们露出了“终于跳出农门”的笑容。

再转一篇我学生写的文章。

难忘的初三·二

黄文英

我于2004年转学到长寿路学校校二年级。长寿路学校面积不大，如果你在学校走圈，还不知道哪儿是教育，哪儿寝室，说明你是个十足的笨蛋。我们2班的教室在三楼，隔壁是4班。这两个班这一届的实验班。

（一）

此班一大特点是不爱喝稀饭，因为喝了稀饭还要下去洗碗，所以，每天早上提上来两桶照样提下去，在吃饭这方面我们永远比不4班。想当初，4班一早上把他们班的两桶面皮都干完了不说，把我们的也吃光了。

第二大特点就是考试作弊。初一那会，就算两个人肩靠肩地坐着，也没老师场，们连头都敢抬一下，对答案还需要透明胶。如今，一个小教室两个老师监考，但我认为还少——2班的人个个都“神偷手”，趁着老师们转身地那一刹那，就脸红、心不跳把后面同学的答题卡搞到手了。对完答案再放回去。我都搞过N次了，无次失误。更经常玩并不这，还很多坏点子，比如带纸条、在衣服藏本书、考生物就翻字典之类。我认为自己是够绝的了，不论冬天还夏天，每当考文科，我绝对要穿上校服裤子，能穿褂子一定穿上。有的人通过此种特殊训练受益无穷——中考时都占便宜。

这班的考风是差，不然就能看出们的胆大心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遇事不慌等“优良德性”。一位同学说得好：“21世纪需要就三（2）班这样优秀的才。”

（二）

对于我们班的老师，感觉都不错。

班主任，姓汤，名健，我们数学老师。有人给他取外号，曰：“汤羹”。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别班的学生说：“你们班主任真阴，有次我亲眼看见他家里阳台上用望远镜监视你们。”这确实是他干出来的，并且又不二次三次的问题了，加上他还干过比这更阴事，所以对于“望远镜”事件，我们早麻木了。

我们班是个比较活跃的班集体。但是上课不活跃，下课活跃。老师在时活跃，老师一走就闹翻了。多数老师都向汤羹告状。为了整治我们，汤羹想了一切办法，也就不得不阴点。有次放假补课，上的上数学晚自习。汤羹说了声“你们自习”然后便走开了，没多久教室里便闹起来，吃、说、笑、疯都大人，班干部依然没法子。谁也猜到在大家最疯狂的时候，汤羹搬了张桌子扒在后门的窗户上干“偷窥”进行时。两位小美女无意间发现窗上有张似人非人头像，还为鬼，吓得血都要倒流了。此事即上文提到的“比这更阴事”。

汤羹讲数学挺带劲，经常在讲上手舞足蹈、哈哈大笑，并且效果很好。在大家看来，除了我们班，其他的都rubbish。唯一让讨厌就他唾沫星子，就点“老滕”味道了。想当初我坐第排的时候，不缺钙不缺水，别想都想不到呢！一中选苗后，刘纯没考上，汤羹单独找她谈话。大约半小时后，刘纯回来了，却直奔饮水机洗胳膊，当时水资源奇缺，天就两三桶水。们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她解释道，和汤老师谈话，简直是受罪。唾沫飞了两只膀子。嗯，英雄所见略同。他有个口头禅，曰：“搞！”常常听见他说：“好，这道题我们就搞了。”“下面我们搞个活动。”“搞定了没？”……虽曰“搞”字不可用也，可班一半的口头禅都被他搞成“搞”。

沈老师个颇有个性人。我最喜欢的就是他讲作文。他说作文有法，但无定法。似乎在告诉我你可以听，也可心中。其实，也没啥好听的，讲来讲去，就在讲写作文要有个性、要生动、要有真情。我听这种课，就是听他后面所讲几个故事。沈老师可是位讲故事的高手。他讲他岳父打麻将，讲女儿上课吃泡泡糖，讲家里高压祸爆了，讲他侄子被大学开除……有时讲着讲着，鼻子酸，眼圈红了。一次讲小姑娘害羞时啃衣服情景，他站讲台边描述背景，边扮演成小姑娘，只见他偏着身子，嘴巴闭得紧紧，眼睛斜视上前方，还眨巴眨巴的。然后身子扭几下，手下面搓衣角，还使劲向上拉——他的那件马甲太紧了。全班都被他那形象而又滑稽的表演逗乐——谁让他又是男老师呢！

他有时提的问题也很古怪，那次讲《麦琪的礼物》，他问尤凯，你长大了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尤凯笑着答：“聪明……嗯……，贤惠。”又有一次他问倒霉的尤凯：“四大美女，你最喜欢哪一个？”尤凯只是低着头笑，不作回答。“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鲁乔，你回答！”鲁乔站起来，愣了一会，说：“我喜欢，西施。”全班都笑了，也怪怪，美女的老大嘛！

在我的印象中，沈教师比任何一位都喜欢挖苦和瞪学生，他说，在二中的时候特别爱打人，但发生了两件事。其一，把一调皮的小同学从二楼路易到一楼，此后，那小同学只要看到他，不论多远，都会跑到他跟前和他招声招呼，此事深令他不解。其二，一体育老师平时对学生也很严，一次上厕所没带纸，叫学生帮忙，学生竟扬长而去。此后，沈老师便“改行”了。

政治老师姓林，只教我我们一年，唯那件事让我不能忘却。他把学生分成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然后一批一批地邀请进他的办公室。一开始，我非常非常幸运——我在三批之外，一次也没进去过。太让我高兴了。但好晾不长。不久老师又重新分了组，我居然还是“先锋”。按林老师的规定——每次考试错一道选择题，批手心两下。当时正是冬天。心想：反正带上厚手套也就没事了。于是，左借右借，最后，好不容易借到一双有点异味，但还算较满意的手套。“蹬蹬蹬”跑到林老师那里一看才知道，原来被打的人是不许戴手套的。看到我的卷后，心里舒服多了。幸好只错了两个，而不是七八个。

1979年，我在赵河小学读初一。

我也是这一年升初中（小学五年制），看来我俩年龄相当。

谈兄好。

王老师好，我们是同龄人，有相同的求学经历，更有相同的读书密码。读你的部分文字，时不时地让我回忆起我的过去。即便此帖，也是在北国之春同题作文的启发下有感受而的。谢谢你的光临，奉热茶一杯。

我的应试教育

（三）

语文，我是多读多写

1982年春，初三下学期，遇到了我人生中一位极好的语文老师，就是刘自湖老师。

据说，他的语文教得非常棒，上一届的初三学生，中考成绩特别优秀。作为奖励和提拔，学校就派他到地区教师进修学院学习半年，以作为第三梯队干部培养。

过罢年，去上课，我们就听说了刘老师担任我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加上那些口耳相传的故事和赞誉，我们这些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农村孩子，就对刘老师格外的敬重和盼望，对他也就有莫名其妙的期待和无限的好感。

上课了，刘老师果然与众不同，讲的少，背的多。比如，《出师表》《隆中对》《曹刿论战》这些文言文，就不像我先前的语文老师那样满堂灌，也没有那些千篇一律的固定程序，像介绍作者、时代背景呀，归纳中心思想、写作特点呀……很多次可能被他忘记了，也许是他故意省去了。就连我先前最怕老师要我回答的分段和段意这两个程式化的问题，也被他无意中或有意忽略不计了。他多是先让我们预习后，再抑扬顿挫地读一遍，然后逐句逐段翻译，有些重点词句还板书在黑板上，像名词直接作状语、使动用法、宾语前置句等古汉语语法特点，讲得就特别的多，特别的细。一单元文言文上完，还给我们归纳整理。剩下的时间，就是让我们背诵，背课文，背注释，背笔记，背翻译。如果《出师表》讲了2个课时的话，那么他会让我们背3∽4个课时，而且他亲自一个一个检查，全班42人，一个不少，他都在中午或晚上放学后留学生在教室里检查背诵。第一次检查背诵时，我为了观察他的耐心和负责的程度，故意装作久久背不下来，让他陪我在教室里呆了很长时间，直到我看他真的很耐心很负责时，才最后一个在他面前期期艾艾地背了一遍。他事前也可能听说过我的优秀，所以，对我如此差劲的背诵，很是怀疑，是怀疑我的徒有虚名，还是怀疑我的故意与他为难？他没有明说，只说了很多勉励我要勤奋用功的话语。总之，那时顽皮的我，让他第一次上课就留下了如此疑惑的印象，真是太不应该了。

上现代文时，也是让学生背。如《菜园小记》《二六七号牢房》的有些段落，我到现在还能背得出来。反而对初二、初三上学期的名句名篇，大多不记得了。我真的要感谢刘自湖老师，是他这种看似极笨极传统极陈旧的办法，让我在短短半年内积累了很多句子和词汇。

我经常学着刘老师的语气在家里大声读书、背书。还记得一个春日的下午，没有风，阳光照在山墙上，暖和极了。我就在自家院子里，拿了初三语文书，从第一页第一课开始，一直大声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字，没有人来打扰，也没喝一口水。读完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没有一丝的疲倦，还有些许兴奋，陡然明白了“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的深刻含义。只有在那个有着阳光的午后，我才懂得了大声读书的妙处。有了语感，有了文气，有了一以贯之的舒畅和脉络。有好多次，我常常想起那天下午，想起那天放声读书、背书的情景，那是我开悟的日子，终于懂得了大师们读书、背书、作文的窍门。

刘老师曾经借给我一本他读高中时买的一本《现代汉语》，是最初的普及读本，很浅显很通俗。我就是靠了那上面的解说，对句子成分掌握得非常好，主谓宾，定状补，我算得上这方面的专家，对我后来写作时，语言的规范真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再就是那上面讲的复句划分法和关系的判定，对我的帮助也很大。还有标点符号的用法，讲的真是系统，举的例子也很详尽，我就把这本书当作宝贝，每天摩挲，爱不释手。也就是这本书，让我的语文水平稳居班上第一名。

刘老师要我们多读。在课堂上经常讲，王国维说古今之成大事业者、大学问者，必经三重境界也。“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界也；“衣带渐宽独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界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界也。

他让我们每人交一元钱，订《少年文艺》《解放军文艺》《长江文艺》《芳草》等杂志，以扩大我们的阅读面，以训练我们的语感。我对《少年文艺》特别喜欢，那上面的文章，一直是模仿的对象，有一个叫黄蓓佳的作者，也是影响我极大的同龄作者。快毕业时，他又用最低的价钱拍卖给了我们，所得的钱都平均分给了我们。他真是一个细心无私的人。

他鼓励我们读课外书，我就在中考前的一个月里，看了他买的《金陵春梦》，一共四本，好像是江南写的；找同学借看了《淮海战役》《刘志丹》两本小说，他对我读书并不反对；上完晚自习后，我跑到全大队唯一的一台电视机边，看的是翻译片《安娜卡列尼娜》，他知道后，好像并没有严厉批评我，也没有特别的制止我。

他教我们写作文也很特别，每上一篇课文，就让我们模仿写一篇。如《白杨礼赞》上完后，就写《小草礼赞》；《挥手之间》上完了，就让我们写报告文学，我写的是我们村里的第一个中专生方国学，用了小标题，有3000多字，是我有生以来最长的文字，也是全班同学写得最长最好的报告文学，被刘老师当作范文课堂上念后，我记得还在课桌上刻了“向作文进军”五个字以勉励自己；复杂的记叙文《藤野先生》上完了，就让我们写《我的老师》。我写的就是刘老师，当堂没有写完，只是写了一少半，我对刘老师说第二天交本子，刘老师同意了。到了晚上，我一个人在寝室里，文思泉涌，刘老师的高大形象和难忘的往事涌到我的眼前，我就沉浸在自己的灵感状态，不停地写了下去，特别是写到动情处，我还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我写这篇作文，一点儿也没费多少力气，都是实有的事，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又是用的第二人称书信体，因此，特别的动人。半本作文纸写完了，我才不情愿地划上了句号，这个时候已是鸡叫头遍，看时间已是凌晨4点多钟了。我也没有了睡意，索性走出室外，没有风，没有人声，皎洁的月光将校园照得如同白昼，树木、房屋、井台，都能清晰地看见……这些夜景，连同那篇作文一直清晰地留存在我的脑海中。

《“友邦惊诧”论》上完了，就让我们仿写驳论文，我就写“这样下去行吗？”，是批评班上刘明贵不尊重老师、顶撞老师的无礼行为，用了很多质问的双重否定句，也用了表示感情的反问句。文章被刘老师当作范文念了后，刘明贵同学很不自在，几次三番，几次三番地找我的岔子，在放学途中，截位我，要打我，都被我的“保护伞们”给化解了。刘老师特别钟情倒叙法开头，《一件珍贵的衬衫》的开头让我们背下来后，多次让我们在作文中活学活用。顺便说一句，我的中考作文就是《一件珍贵的衬衫》改头换面的模仿。

至于习题，他好像并没有让我们做很多。也许那时根本就没有成张成套成本的单元检测题或者中考复习资料，除了语文教材，就是作业本和作文本，语文作业也只是给形近字注音组词，将被动句换成把字句，复杂点的好像就是用几个词写一段有逻辑联系的话。但刘老师要求我们将每一课下面的注释一定要掌握，比如读音字形解释，因为据他的经验，有80%的的可能要出到这些注释，所以我从第一册到第六册语文书上的课下注释背得滚瓜烂熟。后来，走进考场，将语文试卷一看，果然有好多题目都是书上课下的注释，我的语文考得好像还可以。

这就是我的语文学习、复习和应试，我的语文之所以还算优秀，应该说得益于多读多写。

感谢渚清沙白老师的光顾和引领。今年，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认识了你们，并在你们的引领下，读书、思考和发帖。

我再转发一篇学生的作文，这也是我为了让更多的学好考好而训练学生写的作文。

老 寇

寇诗雅

之一

今天老蒋说，让我们写一篇有关我们班老师的文章，我想写物理老师，也就是我的爸爸老寇，不知行不？以前从没想到过，要写篇父母亲的文章。经老蒋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前不久我哥在家里说，楼下的张微写了一篇赞扬她老妈的文章。大意是说，接近家门口的那一条街很黑，平常过那条街很害怕，是飞跑回家的。可是，有一次楼上有个电筒给她照路。一看，是她老妈，然后就写了那么一篇文章，居然还给发表了。我老妈一听，就在家里大发感慨：“你看别人就知道写一篇文章赞扬她妈妈，你看看你。你老妈我对你这么好，就不知道写一篇文章赞扬一下你妈。母爱是最伟大的！”我挺不服气，就说：“母爱是最伟大的，这我懂。老妈，你没听说过吗？爱是不需要语言的。”

可是今天呢，先不写俺妈了，还是写我老爸吧。呵呵。我是不会告诉我妈我写了一篇老爸的文章的。我老妈可是会吃醋的哟。若告诉她了，说不定我回家连饭都没得吃的了。

小时候，我写过一篇关于老寇的文章。过年的那天吧，大家都在。我呢，就把我的那篇作文拿出来炫耀。说我爸黑得掉到炭里也不能找到。除非笑一笑，露出他那还算洁白的牙齿，说不定，才能勉强把他从炭灰里给拖出来。他长着一张长长的脸，猴子一样。还说他尖嘴猴腮的。结果，被我爸的那几个黑妹妹骂得狗血淋头。对文章，我开始信心十足，结果没炫成，倒被她们骂了一顿。现在，笑也不能把他从炭里拖出来了。因为啊，他现在是仙了——烟仙，牙都变黑了。呵呵。

学生都说我老爸像郭品超，知道为什么学校的学生都认识我爸吗？俺爸可是大名鼎鼎的寇小平啊。说我爸像郭品超。哇噻。郭品超人家那个帅，只有四个字形容：无与伦比。我老爸像郭品超，可想而知：我老爸有多帅了吧。可郭品超没我爸黑。一句俗语说得好啊：男人黑是美，女人黑是丑。不过嘛，现在我想把这句俗语改一改：男人黑是美，女人黑也是美。For example. Me.现在也有人一不留神，就会说，漂亮爸爸生个丑姑娘，这话我极不爱听。所以，我郑重声明：从今以后，有谁个不懂事的，只要敢说我爸像郭品超，我就跟谁急。

我爸还是我班主任哩。呵呵。很稀奇吧。我也觉得怪怪的。唉。在学校得听他叨唠，回到家了，还得听他唠叨。他特别的死板。有一次，我们唱歌，有很多“爱”。歌唱完了，他把我们小骂了一顿。看看哪首歌没有爱嘛。他现在总算听习惯了，也不说什么了。如果我老爸不在这个学校呀。呵呵，我也没这么老实了。想想初中那快乐时光，上了课就看小说，吃东西，讲小话，睡大觉。哇噻——简直爽呆了。反正学习差嘛，老师也不怎么管。现在可不一样罗，啥快乐的事情也不能做。书一摊，拿杆笔，就转呀转的。一次，他看到我转笔了，就吼道：“在哪儿养的习惯？！上课就是上课，转什么笔呀？”以后啊，我“转神”的称号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我老爸埋没人才啊。唉！

同学们说俺老爸很可爱，还带点傻气。比方说吧，他能拿酒当水喝，喝完之后，脸像猴子屁股一样，红得没法比，也没人能和他比。上课的时候，应该说，我们成了他的老师。有一次，班上迟到了一大批。他说，明天谁要是迟到，就自觉地站到教室后面去。结果第二天，班上没有一个人迟到，除了我。我拿着书到教室后头站了一个早自习。晚自习，上班主任课的时候，他又说明天不能迟到。然后问今天早上谁迟到了。全班都笑，指着我，喊我的名字。老寇无奈地笑一笑，大手一挥，很果断地说：“今天早上闹钟没响。”

他有一句很出名的话：“桶呢，垃圾桶哩？！又不抬来。看看外头的垃圾。再不把桶抬来。你们把那垃圾吃了。”我们把他的名言稍稍做了改动：“桶哩，我的桶呢？又不抬来。你们还想不想吃饭呀。饭桶都不抬来。”还有擦黑板的经典句子。一进教室，看见黑板不黑，是白的，就又要来一句了：“今天黑板哪个擦呀？”擦黑板的那个同学就像箭一样地冲上去，擦到老寇站的那个地方了，可就要得奖罗，有免费“麻花”吃哟。不过，大部分同学都不爱吃他送的“麻花”。他讲课的时候，说：“好，这道题目，我不讲啊。这么简单的题目。好，来——。我把题目还是小提一下。”结果，一小提就是半节课。呵呵。这些事儿在咱们班上，可都是广泛流传的哟。俺回家跟他说了，结果还是没有一丁点儿改变。

哦，对了，还有，他原来在我们11班讲普通话。哇噻。一听他讲普通话，全班爆笑了一整天。回到家，我跟他说：“你要是再讲普通话呀，你姑娘我该从四楼往下跳了。——太搞笑了。”他抿着嘴笑了笑，说：“没有人睡觉吧？”我说：“没有。”他说：“就是要这样。”my god.我狂晕。

这就是老寇，俺的老爸，俺的班主任，俺的物理老师！

之二

上学迟到了，就一路惶恐：自己肯定是最后一个进教室，肯定又要挨老寇的臭骂，肯定又要被同学取笑。又想：怎么向老寇撒谎呢？究竟怎么说，才能减轻他对我的处罚？我真的没勇气跨进校门了。还想着：要是学校今天放假就好了，要是学校今天从地球上消失掉就好了。

我想着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来到了校门口。在校门口正迟疑着，磨蹭着，忽一下，冒出个同样迟到的伴来。心里便高兴极了，看来，我可不是惟一的。两个从来都不说话的学生低声细语一阵，就相互鼓励着摸进了校园。一到班口，我们傻了眼：好多个呀，都站在门口。于是，乖乖地站入其列，低着头彼此交换着眼神。过了一会儿，发现还有更迟更慌张的同学往这儿赶，我们先来的，都站在走廊里偷偷乐着。

最讨厌下雨。晚上睡觉的时候，哗哗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觉。因为住的是平房，一到下雨，就会有雨漏到窒内，漏到床上。下雨的时候，下就下吧，偏偏还要来点震耳欲聋的声音，来点耀眼的亮光，吓得我不敢一个人在床上睡觉。只好抱着被子，钻进另外的房间，陪着老爸老妈一起睡。早上还得上学。一出去，还得打着伞。拿着伞柄，累死我了，身上还会被飘来的雨水打湿。到了学校，坐在位子上，脚是湿的，身上也是湿的，别提多么难受了。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课，跑去跟着同学们玩耍。有一个就说：“昨天，晚上下雨，打雷，扯闪，我可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哟。”说完，骄傲地笑了笑。我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有的说：“好棒啊。”有的不服气，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是一个人睡的？”唉，说到了我胆小的心病，戳到了我的疼处。悲哉！上课不爽，下课竟然也不爽。

现在回想起小时候，还是挺怀念老寇哄我入睡哼的那些催眠曲。但也有最讨厌的事情，可能每个都会有一两件吧？也可以说我只记得这件事。听妈妈说，有一次，老寇喝醉了酒，硬是要给我剪脚指甲。没办法，只能让他剪啊，谁叫他是我的老爸呢？指甲没剪下来，肉倒是剪下来一小块。你们大家评评理，我能不讨厌老寇吗？当然，这个只是听说，我大脑里对这件事可没什么深刻印象，其它时候倒是快快乐乐的。

之三

几个星期前，同学们都在讨论着学校即将举行的秋季运动会。只要一谈到运动会，同学们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有的说，早上不用上早自习；有的说，晚自习不上，要看电影；有的说，开完运动会就要放假：反正同学们都期待着它快点到来。

“运动会的日期下来了，是11月的28、29、30号。”体育委员还未说完，班里已欢呼了起来。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或许是我们把运动会想得太“高”了吧！待到27号，运动员的编号出来了，前面写着28号开始，运动会只开2天半。“噢——”欢呼声又起来了。此时，班主任老寇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有什么好激动的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英语老师都来了，有的同学书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出来。”教室里马上安静了，可同学们脸上还是洋溢着甜蜜的微笑。

数学课上，老师来发了二页书的复印纸，顺便说了一句：“明天不搞运动会。”班上一下子就安静了，同学们都瞪着疑惑的眼睛吃惊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大家才明白过来，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有的说，数学老师最能唬人，只要他一说话啊，世界上都没牛了，牛都让他给吹上了天；有的说，老师肯定怕我们明天不来，所以才这样说，等到明儿我们都来了，他又说要开运动会；也有沮丧点的说，唉，又不能玩了，明天真的不开运动会了；还有的说，去告学校领导，说话不算数，白纸黑字的，写得清清楚楚——28号，学校骗人。又过了一会，老寇来了，说：“明天不开运动会啊！”唉，我们的喜气泄了一大半。28号，同学们都无精打采的。早读的声音，都减少了几十分贝，一天都这样萎靡不振地过来的。

吃晚饭时，去食堂，看见操场上的旗子，我胸有成竹地说：“明天一定要开运动会，我保证。”同伴附合着说：“对呀，也许会开的。”但也有人反对：“唉，也不一定呀。”

到了教室，预备铃响完，我们的“鬼叫”声停止了。老寇拿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二（9）班。同学一看，又是一阵狂叫。老寇马上说：“有什么好激动的啊。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呀，一句话一天能说上几十遍，甚至几百遍，也不嫌厌烦。你想啊，这么大的活动和玩的时光，我们怎么可能会不激动呢？又怎么会无动于衷呢？老寇太不理解我们的心情了。代沟啊，真的没救了。他一走出门，教室里又热闹起来了，一直到他再一次出现在讲台上，我们才安静下来。他站在讲台讲了一大串。我们那么激动，心儿快要飞上蓝天了，他说的什么话，我们也没听进几句。可是啊，老寇仍旧有本事，能够一直讲到下课。同学们可活跃了，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晚自习，是化学课，没有几个学生是把作业真正做了的，大家都像根桩似的，坐在那儿。化学老师在时，就拿杆笔装模作样；老师走了，我们就原型毕露，又开始讨论我们的计划。

保守点儿估计，我晚上连觉也可能睡不着了。我这个人吧，就爱激动。一点儿小事，能让我激动几个星期。逢上运动会这么一件大事情，难道还不让我激动一辈子？

之四

“对外”这两个字的意思，差不多就是对付外来敌人吧。可咱们九班的“敌人”，当然是老寇啦。老寇虽然是我老爸，可是，我人在曹营，心就不能在汉啦，我得坚持原则吧，我得和班上的同学搞好团结吧，我得和大家一条心吧。

老寇很有点死板。高超穿了一件牛仔裤，他就在班上把高超狠批臭骂了一顿。说：“穿的什么裤子呀，以后不准再穿了。屁股后面还趴着一条龙，像什么。”你说他死不死板，还叫人家以后不准再穿（裤子）了。哈哈。那高超不就成古猿人了吗？中国人是什么的传人啊？龙的传人啊，别人那叫爱国！连这点常识都不懂，真不明白老寇这些年来，是咋混的。这话我可不敢当着老寇的面讲，他不跌死我，才怪呢。

开运动会的晚自修课上，大家说好看电影的，结果他又不让我们看了。任你换了谁，心里也不会舒服嘛。所以我们还是很有点小聪明的，学歌，呵呵。正在高潮，门被推开了，不用说也知道是谁进来了，他在班里转了两圈。没多少人敢唱歌了，大家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猫。老寇走到录音机前，啪地一声，毫不犹豫地把它给关了，说：“到教室来了，就是学习的！你们学歌不吵别的班啊？嗯！”切，他们学歌的时候吼得跟老虎似的，老寇站在我们班听到了也不说一个字。唉，悲啊。

过了一会，他大步流星地，就像走星光大道似的，走了。哈哈。太高兴了。班里沸腾起来了：“你们想不想学歌？”“想！”歌声又响了起来。不过，这次我们耍了个小聪明，弄了个守门的站在外面，专门对付老寇。

我的应试教育

（四）

物理，我跟着兴趣走

初三，教我物理的，是于道美老师。

于老师，学历仅只是高中毕业，但动手能力极强，在我们那个小山村里，算得上一个全知全能的物理方面的土专家了。

比如，他用数台废旧收音机的零件，组装焊接在一个学生课桌面大的硬纸板上，接上电池，居然同真的收音机一样，也能清晰地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声音。读者诸君可要知道，上个世纪80年代初，收音机还是一个非常稀罕的奢侈品啊。现在看来，这可能就是于老师教物理时制作的直观教具。就从这台简易的收音机上，我认识了二极管三极管线圈磁场，那些极繁难的电子线路，从那块纸板上正反两面看去，一目了然。我工作后，就极想组装一台他那样的收音机，元件都是我从五交商店专用柜台上买来的，化了我五个月的课余时间，用去了比买一台新收音机还多的钱，总算完成了一生想装配收音机的心愿，当时很有成就感。我觉得生活中的爱好,和对知识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不能简直地用金钱用时间用实用价值这些世俗的尺度来衡量，而是能不能保住儿童时代的好奇心和强烈的探究欲望。

再比如，那时还不兴电子手表，只有价格昂贵的机械表，就连普通的上海牌手表，也要100多元呢.即使这区区的100多元，也是很少有人买得起。即便有戴的，也只局限于国家工作人员，可以这么说吧，戴手表，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但于老师不仅戴了手表，还能组装手表，他北上襄樊，南下沙市，东到武汉，西至宜昌重庆，购买了各式各样的手表零件，既帮别人修理清洗更换旧手表，也靠组装新手表换烟抽换酒喝。那时，还没有交易的第二产业一说，就是偶尔私下收人一瓶酒，一条烟，也是投机倒把，也是资本主义尾巴的不正之风，被有关的上面人员发现了，还要批斗游街挂黑牌子。但于老师人缘极好,没有一个人说他腐败或者说他经受不住资产阶级糠衣炮弹的袭击.

城里人，可能很早就用上了交流电。但我们身处丹江口下游，却在80年代初，才见识了变压器电动机这些现在随处可见的玩艺儿。记得当初栽电线杆架电线时，我们天天跑去看，对电工穿的鞋子和用的工具都怀着极大的好奇心。配电房修好了，变压器也架好了,但找不出一个懂电管理全村用电的人。经过村委会的无数次开会研究讨论，三顾茅庐，才让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担任。就是这样，还是跳闸停电故障层出不穷。我就亲见，那个勉强胜任的电工，多次来我们学校找了于道美老师，去处理那些突发的意外事故。动手次数多了，于老师成了我们山村的电学工程师，电动机敢拆开看一看，变压器也敢开膛瞄一瞄。当然，后来的电视机，也是他第一个学会调试的。

以上说了这么多，无非证明一点：于老师懂得的物理学问可能比现在的初中物理老师少，但他绝对是一个动手能力极强的行家里手。我看了他的那些绝活，暗自发誓，一定要学好物理，将来成为一个修收音机修手表修电视机的手艺人。因为那时的印象中，读大学是成分好的红五类，是推荐政审条件好的工农兵上大学，还没有现在的普及大学生，我也没有现在的中学生考重点考大学的强烈欲望，只想将来成为一个会修理电器的有本领的人。就是这种现在很多人看来仍很世俗仍很实际的理想，让我用了极大的功夫来钻研物理。我对于老师的课堂讲解，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有时恨不得把他每一个字都写进我的笔记本上。我听课的神态常得于老师表扬，于老师说我不懂时，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表示疑惑的问号；听懂了，就会点头微笑，就像一朵阳光下乍开的百合花。这可能是真的，我作了老师后，就观察发现过好多同学也有这些下意识的同类表情和动作。

至今，我还记得浮力那一章知识，就是这些知识，使我有了为中国造航空母舰的理想。我对浮力钻研之深，钻研之广，恐怕现在的物理老师也要惊叹：有这必要吗？这些知识都是中考用不着的呀。于老师讲阿基米德为皇上验证皇冠的纯金度，才发现了比重和浮力的关系，这故事本身就有无限的趣味性和极强的神秘性，对一个正处在求知欲望强烈的少年来说，不啻用一顶极权的皇寇撞击激动不已的心扉。我对力的方向，力的大小，非常着迷，凡涉及浮力的计算题，我还不曾错过。因为力学的出类拔萃，使得于老师对我是加倍的喜欢，常在课堂上拓展引伸一下物理方面的高深知识，而且还说这道题目只是讲给我一个人听的。同学们，想想看吧，如果换成了你，听了于老师的鼓励话语，是个什么滋味呢？当时，我是相当自信的，相信自己能够成为一个物理学家，我的物理兴趣就是这样培养起来的。

后来，讲电学时，他有了架设电线的亲身实践，所以串联并联的有关知识就讲得通俗易懂，电压电流的关系和换算就讲得形象生动；讲光学时，用筷子插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演示给我们看，我们懂了折射和反射，懂了角度的大小和渔民叉鱼的关系；讲磁学时，他拿来了收音机上的吸铁石和简易指南针，还有那些古今中外的有关故事，让我们对看不见的磁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搬来了他正在修理的电动机，让我们看磁场和线圈，就在这些他不经意的讲解中，我懂了丹江口水力发电的奥秘。

物理学科，是一门实用性很强的学科，也是一门很抽象的学科，它需要动手能力和想象能力。可惜的是，我们那个时代那个小山村，根本就没有物理器材来作演示实验，也没听说过实验。我当时就是看到于老师能干，受人尊敬，想成为修理工，才迫切学好物理的。我的这种想法以致后来影响了我的弟弟和学生，他们有很多就是稀里糊涂地听了我的煽动报考了物理学专业，当然也有几个学生成了这方面的专家和权威，正在重点大学里讲授世界上最前沿的物理问题。

我要感谢于老师的是，他用他的实践和劳动成果，将一门深奥的物理学科演绎得是那么精彩，虽没让我们做很多题目，却让我们对物理着迷深钻，让我们对物理学是那么有兴味。顺便说一句，正是这种兴味，我知道了吴大猷、吴楚雄、杨振宁、李远哲、钱伟长、钱学森、邓稼轩等物理学家，我对牛顿、居里、伽里略、爱因斯坦的传记读了一遍又一遍。我的一生，可能要和物理绝缘，但我仍对物理的兴趣将影响一届又一届学生，我主张他们少做题目，多做实验，多看物理学家们的传记，多思考现实中的物理问题，会让他们的思维更加灵活，解题能力更强，就是物理考试的分数也许更高。我那时的中考分数就是满分，再一次证明，兴趣、动手能力与分数是成正比的，当你抱着解决实际问题的目的去学物理，当你能用你所学组装了收音机手表架设了你家里的电线，你物理考试不得高分也是不可思议的。

后来，我进了师范后，老师只教给我们极简单的物理知识和极有趣的物理实验，但我和罗光斌仍在课外将高中的物理课本借来拓宽和加深，只是为了我俩对物理的那份浓厚兴趣，只是为了不辜负于老师对我的那份殷切期望。

我的应试教育

(五)

政治和化学，死记硬背

1982年中考，我市是5月下旬，科目是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英语，每门科各占100分，共是600分。

教我们政治和化学的是鲁明玉校长。因为她的丈夫在大裕口磷矿上当工人，是我们队里王明志的哥哥，所以很早我就认识鲁明玉老师，只是那时叫她鲁妈妈，还真以为她就是我的亲戚呢，后来才知道她是老师，与我根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她虽然是校长，但对学生非常慈爱，说话温和，喜欢和学生拉家常。我们没事时，总是三五成群地跑进她的寝室兼办公室，围住她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她这时就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地还说一些极风趣的话。记忆中，我们真的觉得她比母亲还要随和，所以，就有很多同学在她面前撒娇啊，对学校的很多事情也提出极其强烈的抗议啊，对个别老师的出言不逊颇有微辞啊……她自始至终，都是笑呵呵的样子，总是极耐心地讲大道理，讲美好的前景，讲某个老师的艰难辛苦。我们就在她笑呵呵的讲述中，忘记了不快，忘记了烦恼。心情平静了，高兴了，就又一身轻松地投入到学习当中去。

由于我的成绩相当好，她自然更加看好我，对我相当宠爱。生活上，她亲自过问我的食宿；学习上，她了解我在课堂内外的各种表现；思想上，她多次找我谈心，让我不敢放松，也不能放松。同学们都说我是她的干儿子，其实她们不知道，我在感情上早就把她当作了我的鲁妈妈。

印象中，小学初中的政治课成了校长的专利。薄薄的一本书，不需备课，也不要高深的知识，只要会查字典，能认得字就行。拿着书进教室就可以照本宣科20分钟，然后让学生死记硬背20分钟，再检查5分钟。每堂课就是这样程式化的安排，非常单调和枯燥。每课后面有问题，答案就在老师念的文字内。有的问号后，就是答案第一、第二几条要领的概括。记忆好的同学，只需要哇哇地读一个月，就可完成整个学年的内容。

我们那时要考的政治就是初三学的《社会发展简史》（上下册），实际上，就是《历史唯物主义》的简明读本。鲁校长基本上就是对照后面的思考题，念前面的答案，让我们用笔划波浪线，然后就读和背，最后是检查记忆的效果。基本上每堂课就是这样。只是临近中考，听说时事政治占10分，她给我们抄了很多的题目。估计有50道题，如国家主席、人大委员长、军委主席分别姓甚名谁，仅名单就让我们记了满满两张信纸；像当时的总路线、联产承包责任制这类《人民日报》上的论述题，让我们记了大半个笔记本。而且，只有这些时事政治题，鲁明玉校长好像还能理论联系点实际，稍稍发挥一些身边看到听到经历的事情。事过很多年后，那些姓名和论述都不记得了，有关她的身世和现实仍是记忆犹新。82年，正是解放思想运动如火如荼的时候，农村改革也处在推动发展时期，很多新观念新事物新论述风起云涌层出不穷。鲁明玉老师作为校长，开的会多，看的报多，经的事多，在课堂上很能讲，初听的学生，乍一跨进她的时事课堂，还以为她是一个政治鼓动家呢。从小学起，政治课都是校长空洞的说教，再加之那时的政治课本也都是些执教党的偏执言说，如社会主义的优越性表现在哪些方面，其中一条好像是有计划的经济，把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批得一无是处，说资本主义国家无计划，盲目扩大生产，经常会发生经济危机，工人农民买不起，牛奶只好倒在大河大江里，很多产品只好就地销毁。我们自然就相信了，也就将这些教条背得滚瓜烂熟，答题时也是一条不漏地答下来。再加上那时候是极讲政治的年月，谁还敢怀疑总路线啊，对《红旗》杂志上发表的观点和论述是百分之百的拥护。我们答完后，小心又小心，检查又检查，生怕出现政治错误。因为政治老师经常在课堂上语重心长地告诫我们：考学事小，如果不慎掉一个关键字，被当作现行反革命分子抓起来，倒是一生的大事。而且每次讲时，还煞有介事地举出某地某人因为写掉了一个字，结果成了反标，被当作反革命分子五花大绑地送进了劳改农场。说得有鼻有眼的，由不得你不能不信。

相对于政治，我以为鲁明玉校长更适合代化学课。初中的化学，只有一本书，而且还只初三年级才有。主要是无机化学知识，主要是概念的理解和记忆。因为我的记忆好，对化学反应、元素符号、原子量、化合价、方程式，都能很快记住，所以每次考试，我的化学成绩就好。涉及到计算的，好像只有浓度和硫酸铜结晶两个内容。

鲁校长非常热爱化学，也很会讲化学，不用看书，她可以讲一节课。对那些实验题，我们条件有限，没有器材更没有药品，从没有做过，但靠了她的讲述，我们比现在做了实验的同学还要熟练。靠什么？无非就是反复地讲，反复地听，反复地画，反复地做呗。比如制取氧气的那套装备，我至少画过50遍，以至现在闭了眼睛也能一笔不苟地画出来。只要出现此类的判别题或者找错题，我们便条件反射似的很快做出选择或指出来。那时的中考试题果然就有画错了图示题，我毫不费力地半分钟就给解决了。

对那个浓度题和硫酸铜结晶题，我们至少做过100多道同类型题。所以书上的概念性质化学反应及其现象，我们就在鲁校长的讲练背测中牢牢地记住了。她最喜欢占用课时，自习课上，只要发现教室没老师，她就要跑到教室讲她的化学。这还不够，经常无私地在下午放学时第一个站到教室门口等着上课的老师出来，等着给我们加班加点，给我们答疑问难。

她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化学最合算”。语文数学从小学开始，学了八年，也只是100分，而化学只学了一年，也是100分，你们说还不合算吗？由于她是政治老师，所以很多政治课被她临时机动上成了化学课，不过在中考前一个月，又机动一些化学课给政治课。总之，她唯恐我们考不好化学，用了很多课时，抱着那一本书打滚，滚过来滚过去，恨不得让学生跟她一样把上面的内容背熟了。

不知她从哪儿搞了一套化学资料，浅红的封面，200多个页码，跟化学书一样大，一样厚，她让我们把那上面的题目逐个都做了一遍，还时不时地摘取一些重要的题目让我们反复练反复考反复讲。又用了她当校长出外开会的便利，弄了很多成套的卷子，先还是全班都考，后来，临近中考，就只让我一个人做。我对鲁校长开小灶很感激，当然每次都是慎重对待。做完了，她当面批改，对错的题目要唠唠叨叨地批评我怎么就做错了，就在课堂上专门设计这方面的题目让我做。我进入师范后，化学是我学得最轻松也是成绩最好的学科，这与鲁明玉老师的认真负责分不开，是她帮我打下了扎实的基础，以致于我在刚参加工作时，差点儿就做了化学老师。

中考，我的政治做了100分钟，只得了78分；化学只做了47分钟，却是100分。

发一篇学生写的文章。

战争与和平

张兰兰

一

晚上回家，千呼万唤才把爸爸给叫出来。

看起来，他老人家好像不大高兴。一说完“牛奶在桌上，饼干在房里”的话后，就逃也似地快步上楼了。

“咦，奇怪，他怎么往楼上走呢？”

不一会儿，他又下来了，坐在我面前，望着我吃饭。

“最近学得怎么样了？”

“哦，还不是那样……”我支支吾吾。

“好好学啊，再拼两年就好了……”

爸爸今天怎么了，学得跟妈妈一样。

晚饭吃完，他说：“早点睡！”

“好！”我答应着。

奇怪，妈妈呢？

推开门，只见她已熟睡。我又关上门。

啊，好累，今天晚上让作业见鬼去吧！现在该做的只有一件事——睡觉。

二

中午回家，不同往常，不见一人。推开房门，却看到妈妈还在睡觉。

妈妈病了吗？

“午饭烧了吗？”我小声问。

妈妈醒了。

“停电了，还没烧！”看起来，她很憔悴。

我没再问什么，便走出房间。妈妈也起床了，走进厨房。

二十分钟后，妈妈叫我去吃饭，她自己又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