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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应试教育的夹缝，从事着有意义的作文教学工作，自己感到快乐无比。现转一篇学生李微写的文章。
枯 叶
李微
成熟的树叶，经风的带领，在空中摇曳，随后与土地相遇，偶尔跳动一会儿，显示生命的挣扎，最后变得枯萎，在脚底发出清脆的碎骨声。以示抵抗，终于，没有力气，没有生机，没有挣扎，灵魂已随风逝去，只剩枯壳在世间追悼。
一
已是深秋，苏橙叶在校园小道上缓缓散步。转眼已是两年了，心里感叹到，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当初刚到这所学校时，我还仿佛是一个刚长大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带着与世无争与天真新奇来到这里。
当时是因为这学校的美景与极高的升学率才来的。从小就听父母说这里的老师多么好多么好，都是几级几级的特级教师。教出来的学生不是科学家就是作家，要么就是总统之类的官，又说这里的升学率多么高多么高，要是进了这所中学，就等于大半个身子进了清华、哈佛、剑桥、牛津了。于是从小就教育自己一定要考取这里，所以苏橙叶的童年几乎是暗淡无光的，每天除了做练习就是背书，甚至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能紧则紧根本不知玩与快乐为何物，只知道唐诗、宋词、李白、杜甫，只知道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只知道氯化银是白色沉淀……
终于，熬到了中考，原以为一切题都难不住她，满分状元稳拿。结果，由于政治出了一题国家总理是谁答不上来，而扣了2分，但还是以2分之差的分数获得了市状元，如愿以偿地进了A中。
苏橙叶是怀着十分激动的心情进来的，就像是多年积压的怨恨要一骨脑儿全倒出来似的。
妈妈帮自己报好名后便领着她进了寝室，边铺床边说，橙橙啊，虽然你进了这所学校，但不能就真的以为自己进了大学啦，凡事还是要靠自己努力的，学习上不能放松，知道吗？苏橙叶似乎还在回忆读小学，初中时妈妈对这所学校的评价，怎么一进来就全变了质呢？这所学校到底有没有心目中那么好，这很让人怀疑。这时苏妈妈又说，身体上也要注意，想吃什么就买，别怕费钱啊！以后没有妈在身边了，要学会照顾自己，暑假我也教过你折被子系鞋带打水了，应该都会做了吧！苏橙叶漫不经心地嘿了声，还在为刚才的话疑惑不解，她就是这样，遇到一个问题非弄清楚不可，就象数学题一样，没做出来心里总会有一疙瘩。
妈妈一切都安排好后便要走了，苏橙叶将她送到校门外，苏妈说，你进去吧。我走了。走了几步，看到很多学生都自己来报名，其中还有三男一女，穿着十分时髦，染着黄发，戴着耳环，女的还画了淡妆。看得苏妈一阵恶心加感叹，这现在的学生都成什么样了，不像咱们橙橙，想到这里突然一惊，似又想起什么，便蹬蹬蹬又跑到橙橙的寝室。苏橙叶还在为刚才那个问题苦恼，听到有人叫她，忙一抬头，原来是妈妈，便奇怪道，你怎么又回来？苏妈说，噢，我是要告诉你在学校交友要谨慎，不要交一些污七八糟的朋友，使不得的，知道吗？要多和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听话的同学在一起啊？苏橙叶的心一落，原来气喘呼呼的跑上来就为这事儿啊。于是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苏妈便满意地走了，路上又看到那几个学生，鄙夷地哼了一声，心想可能是艺术生吧，一般这个学校的学生不会这么打扮。又想还是橙橙听话，一直以来没让我失望过。想完满意地笑了。
二
苏橙叶坐在床上边吃可比克的薯片，边想着一直缠绕着自己的问题。
苏橙叶一直都只吃原味的可比克的薯片。那种薄薄的弯曲的圆形，没有一丝调料，嚼在嘴里细脆可口。最初看到它是妈妈从超市买回来的，圆柱形的盒子上面印着陈冠希扭曲的脸，旁边写着“我的薯片可比克”，好霸气，于是苏橙叶爱上了它。
嚼着嚼着发现喉咙很干。于是习惯性地把手往右边伸去，但摸了个空，才明白妈妈不在了，没有人替自己准备一杯凉开水放在那里了。于是提着水瓶去打水。路上人很多，都是结着伴有说有笑。于是苏橙叶想自己为什么一个伴都没有，从小到大都是孤零零地。只有妈妈时时为自己准备好需要的东西。不知不觉到了开水房，不愧为好学校连水房都豪华得不得了，分上下两层。苏橙叶看了下层，里面有很多人，进都进不去，便又折回来。上了第二层一看，气势决不亚于下面，但既然来了，还是慢慢排队吧。可是她站了好半天了，一点前进的动静都没有，心里有些着急。像这样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打上水呀。往前一看，天啊，这哪在排队呀，都是各凭本事向前挤的呀。像闹饥荒时救济品来了的阵容，原来就自己跟傻子似的站在这里等啊。于是也试着拼命向前挤，好不容易看到水龙头了，等一具开水瓶打满后便将自己的水瓶往上凑，结果那人用另一个水瓶，将她的往旁边一挡，说你怎么回事啊，我还没打完呢。就往上挤，懂不懂先来后到啊。结果开水泼了苏橙叶一手，烫得她直喊娘，却不敢跟她对嘴。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还是打着了。于是感叹自食其力的难处。
回到寝室，室友已经来了一大半，都在互相认识，互相攀谈。看到苏橙叶进来，其中一个叫道，哈，又来了一个，来，认识一下，我叫韩悦，你呢？苏橙叶意识到在跟自己说话，答道，喔，苏橙叶，心想她好有交际能力，那么多人都围着她讲话。然后注意到她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穿着纯白的T—Shirt，好清爽。这时一个穿黄色碎花连衣裙的叫道，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今年的市状元，对不对，我说怎么这么耳熟呢？这时几个女孩都附和道，对，对，就是她。苏橙叶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倒了一杯水喝。后来，就是一阵阵的赞美，苏橙叶心里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她也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心吧。
突然想到一直缠绕着自己的问题，便问韩悦道，你说这个学校到底有多好啊。韩悦眉飞色舞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学校可好啦，不是一般的人，进不来呢！不过，很多有钱有势的找关系也进来了。其实这所学校没有外面所说的那么神。这时苏橙叶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但这个问题终究是解决了，便松了口气。
三
空穴来风，A校被传得近平完美，也并非全靠吹的，要有底才行。
光看A校的气势就能让人感到威严，整个校园融合成一个霸字。高耸的教学楼，夺目的瓷砖，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要走进这华丽的殿堂还需要一些勇气的。在这里，你经常会觉得这不像学校因为就连厕所都是三层的看似小洋房的建筑，只有你手里的课本会不时地提醒你作为一个学生的义务。
苏橙叶找到自己的教室，一（7）班三楼靠右，这是这所学校的SpaQship Class，在班级牌名上还刻有SC作为简称。
苏橙叶进去后看到有几处地方坐的人很多，在一起聊天，当然还有一些独自坐着看书，也选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望着窗外发呆，看着树叶随风飞舞，每次当她烦心时就坐在窗口看树叶。
这进，一个胖胖的女老师，夹着一个本子进来了，满脸和蔼的笑，可惜被眼镜遮住了三分之二。她站到讲台上，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这时，苏橙叶听到背后两个女生窃窃私语。一个说，我听说她从不板着脸发火，只用她那毒舌头对你进行攻击。另一个用颤抖的声音惊恐地说道，不会吧？那么厉害，那我们岂不是惨了？对啦，听说她经常把女生说得泪流满面，有一个女生还要自杀呢。天啦，好惨。
女老师说话了，首先欢迎大家聚到这里，非常高兴。相信我们能从四面八方聚到一起是我们的缘分。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班是学校的SpaQship Class，你们都是各校的精英，所以我相信，我们班将会创造出学校的辉煌，也希望我们能够相处融洽。这时，班上都鼓起了掌，她用两手往下压，示意停止。接着说，我姓彭，带语文，也带你们的班主任，好，现在开始点名。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男生，估计有一米七八的个头，穿纯白衬衫，灰休闲裤，白运动鞋，很白的皮肤，松散的长发懒洋洋的垂在头上自成发型，最重要的是有一张英俊的逼人的脸，所以有很多女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并不时发出感叹。彭老师依旧和蔼地说，进来吧。下次注意点别迟到，说着环顾教室一周，然后指着苏橙叶旁边说，你就坐那儿吧。这时很多女生都露出一脸忌妒，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苏橙叶。苏橙叶心里慌慌的，心想得罪不少女生吧，但错不在她啊。坐到苏橙叶旁边时，她偷偷看了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脸一红忙低头去玩指甲。
彭老师开始点名，苏橙叶由于名册是按名次排的，她便被第一个念了，苏橙叶抬头轻声说了声到。这时很多人都在向她看，看全市第一是什么样的人物，包括同桌，虽然没有他们那么露骨，也确实看了看她的。许逸飞，又念到第二个这时同桌懒懒地应了声。这使苏橙叶吃了一惊，他居然考第二，怎么会有如此优秀的男生，其他女生反应更是夸张，差点没尖叫出来。
四
你怎么会叫这个名字的，苏橙叶在研究集合问题时，许逸飞突然问道，使她一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不知怎么回答。他又接着说，橙叶，橙色的叶子，橙与黄近似，黄了的叶子不是枯了吗，一点朝气都没有，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呢？苏橙叶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从不把时间花在考虑名字上，困此面对这个问题，她无从回答，只说，我也不知道。我从未想过，也没问过妈妈。再看许逸飞时，他已转向窗外了，这引起了苏橙叶的好奇，难道他和自己有着同样的爱好？不禁问了句，你也爱落叶吗？但问过又后悔了，谁知道他看的是不是落叶呢，也许只是发呆也说不定啊。奇怪，自己以前从未这么鲁莽的呀，今天是怎么回事？于是不住地懊悔，却听许逸飞说，我喜欢看落叶，喜欢看它们为生命即将结束的挣扎，精彩而悲壮，但我却不愿看它们落在地上的模样，枯黄、易碎、太伤感。他的回答使苏橙叶觉得他是一个忧伤的孩子，面容干净明朗、眉宇瞳孔间却闪着忧郁与不安。
钱钟书的《围城》你看过吗？许逸飞问道，苏橙叶摇摇头。有机会你看一看，写得很好，有些事都没有个结局。人人都不满足现状。有时我觉得我们跟落叶一样，垂死挣扎愿有生命的辉煌，最后却只能慢慢地在枯萎，死去，
不留一点痕迹，有时我认为学校就是围城，外面的拼了命要进来，里面的却想逃出去，却始终无能为力，我们都是被别人控制的仿佛学校的玩偶，表现得好，会施舍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作为鼓励，表现得不令人满意便将你惩罚得体无完肤。我们都已经被束缚得近乎麻木，任由摆布，像树叶一样，虽然也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苏橙叶听得几乎呆住，思绪完全被他控制住了，缓了缓思绪才明白。他说的正是自已的感觉，只是自己没法表达罢了，听了他的话才发现自己积压多年的怨恨现在被他一骨脑全牵出来了。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说，你说得很对，我们确实生活在围城里，被束缚着，却无能为力，但既然事实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呢？何不让自己轻松些、快乐些呢？说完，许逸飞望着自己露出温柔的微笑，也许你说得对，好了我的情绪影响到你了吧，真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伤感起来就爱发感慨，很让人厌吧。苏橙叶连连答到，没有，哪有？我倒觉得你说得挺对的，说出了我的想法。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五
许逸飞似乎成了一（7）班的一道风景，不时会有女生在窗口看他，甚至和他搭讪，但他从不理会，问急了也只是冷冷地应付一下，困此有许多女生都知难而退了。但还有些有毅力的在继续努力，都想尝试一下滴水穿石的功夫。就在本班就有少数女生是他的崇拜者，由于是近水楼台的优势，她们都知道利用，经常会拿着一些经反复查找的自以为够难度的题目去问他，然后和他不经意间聊聊天，打听打听他的爱好，可许逸飞却从不领情，草草地解决了那些幼稚的题目后便不再理她们。
经过失败与挫折后，一些女生学乖了，不再去讨人厌，而是去缠着苏橙叶，问她一些小道消息。所以苏橙叶身边似乎朋友很多，经常会有人买零食给她吃或是和她一起吃饭。当然最重要的是打听许逸飞的消息。
这些都让苏橙叶很烦，整天面对他们的口是心非的殷勤的脸，却又不好拒绝。所以经常对许逸飞说，你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那么多人跟你说话，你为什么总是那种冷冰冰的态度？许逸飞说，谈恋爱其实只是被困在围城里的人想解闷罢了，哪会有真正的爱？我不愿意理她们是看不惯她们的爱慕虚荣，如果我长得丑，学习又不好，她们会来找我吗？她们根本不了解我，光凭我一张脸的印象凭什么喜欢我。她们喜欢的是我的躯体，不是我，你懂吗？苏橙叶似懂又非懂，你总会有一串大道理说服我，我不懂，我只懂她们整天缠着我，我好烦。许逸飞充满谦意地笑道，那对不起啦。不过你不理她们不就得了？苏橙叶听到他的对不起有些震惊，心想这么冷的人也会礼貌用语？答道，我不是你，虽然对她们冷冰冰，她们还是对你那么热情，还认为你那是酷。而我，像你这种态度对她们的话，她们会用唾沫把我淹死的。
六
同学们缠得苏橙叶很烦，但她却一直喜欢韩悦。因为她从不向自己打听许逸飞的消息，只是偶尔在不经意间会问问，不过苏橙叶理解为对一个同学的正常关心。可苏橙叶却经常跟她说起许逸飞的，经常讲他们之间的事，只是没注意到讲对时，韩悦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苏橙叶一直都是跟韩悦一起吃饭，所以经常会婉言拒绝别人的好意。吃饭时，苏橙叶会向她说一些零零碎碎的话语或小秘密，有时关于学习有时关于生活，当然也有谈及许逸飞的时候。
知道吗，苏橙叶说，许逸飞聪明，他根本不做课外练习，上课也很少听讲，但我经常问他问题，他却能很快做出来，讲解也很仔细，有时我真的好佩服他。韩悦便说，哇，那么厉害啊。苏橙叶认真地点点头。韩悦接着说，那他平时都干什么啊，又不做作业，时间是怎么混的啊？苏橙叶说，他呀，最喜欢看窗外，看落叶，然后发一些莫名其妙却又实实在在的感叹。还有，他最爱喝冰水了，他告诉我他就连冬天都喝冰水呢，家里的冰箱从未断过电。可每当停电时，就特别难熬。韩悦哦了一声，说，这人好怪啊，花那么长时间干些无聊的事。
第二天早上，苏橙叶看到韩悦在教室外帮清洁工清理落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转眼又看到许逸飞桌子上有一瓶纯净水，冰冻的。心想，他怎么改纯净水了！不是一直都喝娃哈哈的矿泉水的吗？这时许逸飞来了，看了看纯净水，又看了看苏橙叶，苏橙叶也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他说，谁的？苏橙叶皱了皱眉，说，不是你的吗？我以为你改习惯了呢？许逸飞说，不是我的呀。我刚来，说完便将纯净水扔了。
中午，苏橙叶一看韩悦便说，哈哈，太好笑了，你知道吗。早上不知是谁好心放了一瓶纯净水在许逸飞桌子上，可能是观察到他爱喝冰水吧，可是你不知道他一向只喝娃哈哈矿泉水的呀。结果许逸飞打都没打开便扔了。说完韩悦脸一红，又立即笑着说，太可笑了。那女生也是的，也不打听清楚，闹了这么个大笑话。我想要是她知道了非气死不可。苏橙叶也点头附和，突然又正经起来，问道，你早上怎么想起来帮忙扫落叶的？韩悦一愣，随即，便说，噢，我看她天天打扫挺累的，就帮帮她，再说那不是我们教室门口吗。打扫干净了我们看着也清爽啊。是不是，苏橙叶赞同地点点头，你心可真好，想的也挺周到，韩悦笑笑说没什么。
第二天，纯净水变成了娃哈哈矿泉水，许逸水没想什么也就喝了。苏橙叶也没想什么，因为那些女生的把戏她已见怪不怪了。只是奇怪那些女生怎么这么细心，自己还是听他说了才知道的。想完这些，许逸飞已经将一个空瓶子扔向垃圾箱了。
七
晚自习时彭老师走到苏橙叶旁，点了点桌子，将苏橙叶从题海中惊醒，然后老师示意她跟着出去。
办公室里，彭老师坐在一把较大的木椅子上，端着茶杯对苏橙叶说，咱们长话短说，我也不耽误你的太多时间。我叫你出来想跟你说你现在是抓紧时间想自己的学业的时间，不应该想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男女之间的事情不是你现在就能懂的。然后喝了口茶，继续说，许逸飞这个人呢。脑子挺聪明的，学习也好，人也不嚣张，将来是个人才，你自然更不用说，在学业上肯定有大作为的。我知道坐在一起久了是会产生一些感情，但你不能把它往歪道上牵，在学习上互相帮助，探讨一下是很好的，但连人家爱喝冷水爱发呆这类生活上的事也插手就不对了吧。一个女孩子总要有些自爱吧。这么早就干这种事和那种没文化在外混的女人有什么两样，说到这里苏橙叶抬起一直低着的头，看着老师，仿佛不认识她似的。老师不去看她，将杯里的水喝完转身又去倒了一杯来说，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你好，我希望你仔细想想我的话，考虑考虑你该怎么做好了，你回去吧。天生不会辩嘴的她比平时更是脸红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听完，直到老师说可以走了才迈着酸疼的腿离开。在小道上走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回到座位上，许逸飞只是望着窗外，轻轻说，我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也许会很难听。这里就是这样的。我们都被困在围城里，被人摆布，有时我们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我好想逃，我好闷，真的，我每天看到树叶落下，枯烂，我的心就很乱，无法控制。然后转过头看着苏橙叶说，你会换位对吗？苏橙叶点点头，我无能为力。许逸飞苦笑着，你走吧，我会一个坐，然后一个人离开。离开？苏橙叶惊道，什么意思，你要转学？许逸飞没有理她又看向窗外。
下课了，韩悦跑过来拉着苏橙叶焦急地说，班主任找你干什么了，是不是批评你了？肯定是那些嘴贱的女生偷听到我们的谈话了，然后报告老师的。苏橙叶笑笑，说没什么，然后将桌子搬到另一个角落。全然不顾韩悦正奇怪并喜悦地看着自己。
八
第二天早上，班主任来了，看了看苏橙叶，满意地笑了，又看了看许逸飞，这家伙又没来，不过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师一离开，教室便炸开了锅，因为一个小道消息特灵的人跑到讲台上宣布，今天有一个特大新闻，大家注意了。这时韩悦开口了，又有什么特大新闻啊，不会是今天下午放假吧？这时全班都起哄了，小灵通让大家安静说，今天非比寻常，你们听了会非常震惊的，尤其是少数女生，要注意你们的情绪了，大家都催他，你快说吧，别卖关子了。这时小灵通说，那我说啦，我今天听老师在议论，说是全年级第二名的许逸飞同学昨晚胃部痉挛死了。
什么死了？苏橙叶起身叫道，这使大家吃了一惊，但却没工夫理睬她的失常。只是讨论大帅哥大才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一命呜呼的，同时也叹息他的英年早逝。女生们更不用说，有的抱在一团哭，有的已经愣住了。韩悦也愣在那里，仿佛婉惜自己计划多时的事情就在即将成功时结束了。苏橙叶更是痛苦，连忙抓住小灵通，问，他是怎么死的？可小灵通却摇头表示只知道这些。然后苏橙叶跑到办公室找到彭老师，问，老师，能不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老师吃惊地看了看她，说，我也很难过，这样优秀的人怎么就死了呢？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好震惊，你也别太难过了，还是——苏橙叶不等她说完，打断她，问，我只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老师疑惑地看着她，心想这小姑娘怎么这么无理，却也能理解她的心情，说，那好，我就告诉你吧，昨晚下自习后，他一个人拿着五瓶娃哈哈矿泉水，跑到一棵老树下一瓶一瓶地往肚子里灌。当时也有人很吃惊，劝他别喝那么多，会出事的，他却不理只是一个劲儿地猛喝，直到胃部痉挛，他靠在树上难受却不呻吟，任由着它，直到慢慢滑倒在地，当时就有人抱他去了医院，可抢救无效死了。
说完苏橙叶回到座位，心想他解脱了，按树叶的死法解脱了。他好幸福，或许他是受枯叶的召唤跟着去了吧，他一直与枯叶有着不寻常的情结的啊。那么他在另一座围城里会不会快乐呢。
她掀开桌子，看到有一片很大的枯叶躺在书本上，写着：我解脱了，苏橙叶看着窗外，许逸飞正站在那棵树下冲她笑，她第一次看到那么爽朗的笑容充满阳光，充满快乐。苏橙叶愣住了，正欲起身向外走时，老师叫了声，苏橙叶，你在看什么，注意听讲。将苏橙叶的思绪拉了回来，待她再向外望去时，他已不在了，只剩落叶在不停的落下，枯烂。
九
两年后，苏橙叶仍留在那里，时时会想起他，时时会记起他告诉自己的话。
苏橙叶又一次走到了那棵树下，看着落叶，然后捡起一片枯片，放在手心，这已经是第731片，那些枯叶已装满了一个小盒子。她看着枯叶，又想起许逸飞的话，虽然它们想挣扎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它枯萎，破碎。我们也一样，被困在围城里逃不出去。还记得他最后一句话，我解脱了，还记得他最后的笑容，那么明朗，苏橙叶再也没看到过了。
苏橙叶缓缓地走着，心想，两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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