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注西部,分享教育
——新教育培训理念及模式在西部农村教育论坛引起共鸣
2007年12月15日,北京师范大学旁边的十月大厦里,一群西部农村教育的关注者正汇聚一堂,分享与交流NGO参与西部农村教师培训的经验。
这个名为“西部农村教育论坛——NGO参与西部农村教师培训的经验分享与模式探索”是由北京市西部阳光农村发展基金会(西部阳光行动)主办,北京师范大学多元文化交流中心、西北师范大学教师培训学院、亚洲基金会/赠与亚洲、21世纪教育发展研究院、英国海外志愿服务社(VSO)共同协办,亚洲基金会/赠与亚洲,香港小平基金会,世界宣明会,北京光华慈善基金会,南都公益基金会,21世纪教育发展研究院,英国海外志愿服务社,北京泓德中育文化发展中心,国际计划,北京“一帮一”教学分会等多个国际国内很有影响的NGO组织,和民进中央社会活动部,民进中央参政议政部等单位共襄此会。新教育实验发起人朱永新,新教育研究中心负责人干国祥,新教育实验培训部主任马玲代表新教育实验参与了此次会议,与大家分享了自己在西部农村教师培训过程中的心得与故事。
这个聚会的主旨,是想就目前NGO参与西部农村教师培训的经验和成果做一展示,对西部农村教师培训的现状、存在的问题做深入的讨论。
此次会议从一开始,大家就取得了如下共识:随着农村实行免费义务教育等一些促进教育公平的措施的落实,长期以来困扰基础教育和农村教育的财政的困境正在逐步改善。中国教育整体上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教育的问题从外部转移到内部。尤其是农村教育,随着教育硬件建设的完善,教师专业水准等软件的更新、提升已经愈来愈成为农村教育的核心问题。
但是在具体如何对广大农村教师进行培训,提高培训的实效上,大家除了都认识到其重要性,都认识到它面临着许多问题,却暂时无法对可靠的改善途径取得共识,从各个NGO组织的发言来看,大家在“爱心之后”如何深入,如何有效地解决西部农村教师的专业问题,缺乏可操作的办法。
上午最后一个发言人是干国祥,他代表新教育研究院在本届论坛做了《新教育公益培训理念及模式介绍》的发言。
针对前面几位朋友的发言,他首先提出了一个问题,面对西部,我们应该有怎样的态度,是简单地把它同“贫穷、落后、闭塞、愚昧、肮脏”这样一组词语相联系,还是以“清贫、简朴、安全、宁静、回归”这样的浪漫、诗意的语词来看待西部?两组截然相反的词语,两种完全不同的西部观,顿时让在场的与会代表忘记了一上午的疲顿。
干国祥接着介绍了在新教育公益培训中,强调的是应该以后一种态度面对西部,面对西部受培训老师和孩子们。他说,新教育人不允许把“贫穷的思想”灌输给西部的老师,即自己的言行让西部教师感到自己一是个穷困者,是一个需要资助的人,而有意无意间,把自己看做一个高高在上的,有优越感的帮助者、施舍者。
在新教育公益培训中,要求去西部的培训老师,用另一种目光对待你所看到的事物——很多是你不能理解的,包括你不能容忍的言行(甚至如随地吐痰),要把它们认为是部落的、民族的、文化的,而不是“落后”的。他举了口音的例子,在贵州进行公益培训的时候,有东部的优秀教师在上课时试图告知孩子们他们的口音不对,被他阻止,并在事后进行了探讨。他说,你不能够因为肤色、口音等因素来区分不同的等级。新教育的教育者,要以欣赏的目光接纳他者、理解他者、学习他者,通过这个他者,来更好地理解自身。这就是新教育培训所倡导的“西部观”。
接着,干国祥又介绍了新教育公益培训特有的教育观。作为教育培训,自然要把好的教育带到西部,但如果我们心中没有好的教育,我们拿什么去培训老师?他说,当前东部的教育也并是完整和幸福的。比如贵州的孩子10点钟背着书包去上学,这一点就是当前东部孩子所无法拥有的幸福感。而新教育实验的核心理念是:教育应该使师生,受教育者和教育者过一种幸福完整的教育生活。所以,新教育人并不是把今天的东部教育搬到西部去。就像后现代主义者想让发展中国家越过片面的现代发展,直接进入生态的后现代发展一样,我们希望西部教育能够直接跨入一种幸福完整的教育生活。
因此,新教育明确提出了自己的培训观:对西部教师的培训就是要让他们也拥有这样的教育观,好的教育是拥有好的老师和课程。一个懂得课程、理解课程的老师,他可以把好的教育带给下一代。另外,新教育人还强调培训教师首先是学习者、真理寻求者,而非掌握者;是教育实践者,而非贩卖者。所以强调在西部农村教师培训中,不允许培训师口中充斥那些教学杂志中流行的词语——除非你把一个词语的意义真正理解了,并与活生生的教育实践结合起来。
随后,干国祥以“漂泊者、观光者、考古者、朝圣者”这四种复合的身份,来形容新教育人,和踏上西部之旅的新教育培训者。“你有一片土地,我有一把种子,于是我来了。”当新教育贵州培训时写下的句子在大屏幕上出现时,在场代表的心弦都被拨动了。是啊,作为一直从事着教育培训公益事业的各NGO组织,这也是他们的心声啊。
紧接着,干国祥又介绍了新教育培训的课程。这也是新教育培训的最大特色。如干国祥在发言中所首先强调的那样,新教育实验是一个民间的教育研究机构,公益培训,只不过是它的副产品,是它额外的奖赏,它最核心的任务,是摸索出能够实现素质教育的基础的具体课程,新教育公益培训,事实上就是把新教育实验的课程,带给了西部农村教师。新教育实验目前已是很完整的体系,它由三大核心课程组成:新教育“晨诵、午读、暮省”儿童课程、教师“专业阅读、专业写作和专业发展(简称三专)”课程和以有效教学研究为核心的校本教研课程。
由于时间太短,干国祥只提纲挈领地分别讲述了三个课程的最核心的内容,比如儿童课程中,“晨诵、午读、暮省”都是比喻的说法,晨诵是与黎明共舞,用声音唤醒最美妙的词语,用诗歌唤醒儿童的生命。他以一首儿童诗《千屈菜》为例来说明,在儿童的时候应该给予儿童什么,才是能在当下纳入他们的生命和经验中去的。
千屈菜
金子美铃
长在河岸上的千屈菜,
开着谁也不认识的花。
河水流了很远很远,
一直留到遥远的大海。
在很大、很大的大海里,
有一滴很小、很小的水珠,
还一直想念着谁也不认识的千屈菜。
它是从寂寞的千屈菜里滴下的那颗露珠。
干国祥在大家听完这首诗后,又出示了山西绛县五天培训之后,一个五年级的小姑娘改写的这首诗,她是用它来送给将要离别的培训老师马玲的:
亲爱的马老师啊,
你就像长在河岸上的千屈菜,
开着芳香四溢的花。
河水流了很远很远,
一直流到遥远的大海。
在很大、很大的大海里,
我是一滴很小很小的水珠。
我会一直想念着您,马老师,
我是从你寂寞的千屈菜的花里滴下的那颗露珠。
读完此诗,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以微见著,从一首小小的晨诵诗里,大家窥见了新教育教师培训的细节。
新教育实验的午读,即“毛虫与蝴蝶”儿童阶梯阅读项目。“共读共写共同生活”是项目的核心理念。干国祥说,假如我们没有读过共同的书,我们就没有共同的语言与密码,就不能说我们真正生活在一起。而我们都读过《小王子》、《彼得潘》……所以今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就许多事情达成相互的理解,他告诉大家,在共读共写共同生活中,师生之间、家长和孩子之间,家庭和学校之间,发生了无数感人的故事,如果在座的朋友有兴趣,可以登录教育在线阅读相关的故事。
最后,他就新教育“2+5”培训模式做了简单介绍。2天新教育通识培训,把理念结合着优秀的案例、感人的故事告诉每一个受培训的教师。随后5天的下校实践,则由研究中心的培训师,和当地的数十名种子教师,组合成临时的专业发展共同体,进班进行最直观的新教育实践。每天分低中高三个小共同体践行不同的晨诵、午读、暮省。每天上午集体观课,超级学科和年级。按照一种特殊的方式进行课堂观察与记录。每天下午集体研讨,录像回放,通过镜头,大家清晰地看到我们存在在平常教学中的问题是如此之多,然后大家一起来探讨改进的方法。这样的培训模式正是基层老师们真正需要的,能为他的职业生涯给以启迪,引发他生命中深深的震撼,也因此,在各地培训过程中,屡屡发生许多感人的故事。有很多原先不热爱教育的老师重新审视自己的职业和人生,并且真正用生命去投入,去寻找发现教育的魅力了,现在也已经成为当地新教育实验的优秀者,还有人承担了新教育实验移动图书馆等项目的志愿者。
“新教育培训结束之后,培训教师走了之后,但是课程留下了,资源留下了,后续的支持也依然在进行着。更广泛的教师专业共同体开始形成了。”这也是新教育培训的特点,培训只是一个开始,一粒种子埋下土地的开始。
干国祥的发言引起了众多基金会的浓厚兴趣,来自香港小平基金会、美国滋根基金会等多家基金会的负责人纷纷向干国祥咨询新教育培训的具体情况和课程情况,其他NGO组织也纷纷表示意向,期待与新教育合作,共同做好西部教师培训工作。干国祥一一做了解答。
下午,本届论坛即将结束的时候,新教育实验发起人,刚刚领来“2007中国十大财智人物”的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也匆匆赶到会场,做了最后的总结性发言。
朱永新认为,西部农村教师教育工作,是抓住了整个西部教育发展的命脉,甚至是整个西部的发展。但现在西部教师的培训往往有几种形式,一种是“浮光掠影”式,就是来了一群人,吹了一阵风,这阵风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一种是“学院式”,就是很多人到西部来,重复讲授西部老师在学校里面学到的东西。还有一种是做公益,主要是物质扶助,盖学校、修教室,但是教育的本身没有发生变化。而唯一可以让教育生活发生真正变化的,是西部的农村教师。西部的农村教师怎么样培养和训练,新教育人做出了一些有益的探索,上午干国祥老师的发言就是和大家分享我们的培训模式。通过“2+5”模式,我们和西部的老师一起生活,一起扎根田野,一起阅读,一起写作。当培训老师走后,这些老师开始生根和发芽了,开始撬动当地的教育,他认为这个是真正能够改变西部教师的行之有效的方式。
朱永新还以富有感染力的语言,讲了新教育实验在西部进行的一些计划,比如“新教育种子计划”,配合种子计划的还有“新教育移动图书馆计划”等等,这些计划,也非常希望得到各个NGO组织的支持和合作,因为单个组织的力量总是非常有限的。只有在更广泛的合作中,才能获得更强的生命力,才能更好地得到发展。
作为新当选上任的民进中央副主席,朱永新又说,他分管的工作就是社会公益活动,所以,他希望和各位一起做教育推广的工作。
最后,朱永新又向全体与会代表,各NGO组织,各单位发出真诚的呼唤,中国教育真正的提升,中国教育真正的发展,离开了西部教育的发展,离开了西部农村教育的发展,就很难说是和谐的发展。所以,希望民进中央,新教育人,来到现场的各NGO组织和基金会朋友,大家能够一起携手帮助西部的农村教育,为中国教育,迎来一个灿烂的明天。
为期一天的西部农村教育论坛,在暮色中结束了。
但是,关于农村教育培训的话题,却还没有结束,会场、电梯间、餐厅……代表们依然在热烈地交流着;来自美国、英国、香港以及北京等国内的基金会负责人在交换着名片;被特邀参加论坛的甘肃会宁的民办老师王建林也正准备着明天去天安门广场,代那些孩子们完成一个心愿——参观人民英雄纪念碑;而离十月大厦不远的一个“十二橡树”的咖啡厅里,杨东平老师和干国祥正在就新教育实验及其他教育问题做更广泛和深入的交流……
星星出来了。明天,又能与阳光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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