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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点点滴滴,为四十年回望收藏 编辑 删除 楼主 | 上一篇 下一篇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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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 短消息2008-2-1 7:19:11
四十年风雨兼程,有很多事情。述往事知来者,所以准备在这里记下点点滴滴,为四十年回望,体验、反思、成长……
2008-2-1 7:19:11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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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的高三老班姚先生取得了联系
2008-01-31 11:51, 吴礼明

  今日偶然在省教育厅的网站上看到了“全省中小学校长论坛”里枞阳县其林中学校长姚尚全先生的一篇文章《浅谈育“名师”创名校》,眼前一亮,姓名太熟悉了!

  于是查找了其林中学的网站,进去一看,果然是我的老师、我的高三老班姚先生。他还是那样的文儒而干练,只是校长的位置使他又多了一层光泽。

  查了好一阵,没有获得他的联系方式,只好找在他学校上班的表弟,通过表弟知道了他的手机号。随即拨通了电话。那边还是我非常熟悉的声音,略带一些嘶苍而不失洪亮的嗓音。

  待我报上名姓,姚先生大声地说:“吴礼明啊,我知道,高高大大的个头……”高中毕业已经有小二十年了,承蒙先生还记得。一阵激动,报上了现在的工作地,并表示要回去看他。听得那边,先生也很激动,于是相约几天之后我看他时再打他的手机。

  窗外是盈盈瑞雪,寒气仍然逼人,但我分明感到,这窗外已经柔和多了,因为现在,我还有很多故事要说的,有关姚先生和我的故事……

2008-2-1 7:19:55 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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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皮亚杰·李!
2007-09-25 22:06, 吴礼明

今天终于在母校网站上找到了当年教授我教育学的老师李文正先生。那时年轻,现在岁月不饶,沧桑侵身,感慨。毕业后很长时间,竟将他的名字忘了,因为他研究皮亚杰,有同学便呼之“皮亚杰·李”,不想后来只记得这名字了。他教授教育学完全是他自己的研究心得,所以价值颇高。我当时做学生,每位老师的授课都是速记,所以是全本。后来因为搬挪,很多讲义都丢失了,而李老师的却完好,于是在十年前将他的讲义又工整地抄写了一遍,现在时时观之,还有很多真知睿见在。

下面是网站上的简要介绍。似乎是太简要了。

 

李文正
    1956年生,安徽青阳人,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教育系,讲师,1990在《华东师大学报(教科版)》上发表《“皮亚杰”问题与现代教育学前景》。2003年长篇论文《培育“有修养的个人的社会”:班级生态论》被收入辽海出版社出版的《教育研究的新领域》一书中。

2008-2-1 7:20:47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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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行——拜见敬爱的朱老师!
2007-05-29 10:05, 吴礼明

苏州行--感谢敬爱的朱老师!感谢国祥等好友! 

  这次苏州之行,圆桌论坛感受颇深的是,一批年轻教师的成长之迅速令人吃惊。来自上海杨浦高级中学的诸懿霖老师的《多棱的大师 隽永的童话》、苏大附中张瑛的《致西伯利亚的囚徒》、杭州外国语学校沈捷的《远与近》,和安徽马鞍山二中鲁峻的《<热爱生活>等短文三篇》,为我们奉献了一次精美而丰盛的大餐。给人印象极深的,这些在课堂展示的教师,基本工作的时间都几乎在五年左右,但她们的从容自如,非过去苦心经营教师形象与肢体语言的教师所能够比拟,这充分说明了这一批教师虽然初登四省盛会这样的舞台,但已经给论坛刮来了新风,带来了新的气象。


  苏大附中非常美丽,会议期间很感受了高校长很多很多的治校风范。
  最让我感动的是,终于有机会拜会我心中敬爱的朱老师,所以心情之激动是可想而知的。26日下午,朱老师发来信息说三点在两岸西餐厅等我,于是很急切,与国祥聊天也心不在焉了。两点半一过,和大潮河等在新教育展示牌前稍作留影后,即乘车驰奔两岸,还以为朱老师未到呢,正等候间,只见卜兄延中先生到来,说朱老师正在里间等候多时了。我等愧色即露,赶紧前去。通过一排座廊,走尽,右转,高校长出来迎接,说朱老师已经等候多时了。又加紧脚步,赶紧跨将进去,仁和如山的朱老师就在眼前啊!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待朱老师与恩樵等一一握手罢,一行坐定。第一次与朱老师近距离交谈,我还是有点紧张,随后在朱老师爽朗而亲切的笑声里,渐渐地安适舒顺起来,于是聊了很多,关于我的情况,干干、皮鼓等拓展的新局面,新教育发展的动人前景。让我感动的是,新教育在教育人的眼前是清晰的,厚实的,正在深入到教育的更深处。朱老师又指着大潮河说,我们都在见证新教育的发展,几十年后,我们都有说不尽的新教育。话语是温和的,充满了坚定与信念,又让大潮河激动得手舞足蹈。
  后来高校长因为事忙回去了,朱老师继续陪着我们,又让大家深为感动,要知道朱老师是何等繁忙呢!就在聊天当中,他又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正当我们不忍心再烦扰的时候,朱老师却说,“都别走了,晚上就在这里吃点饭”。一时让潮河、卜兄还有我并我的同事不知说什么才好。
  过一会,朱老师拎来两盒鲜枇杷,他带头,并鼓励大家多吃。西山的鲜枇杷果然味道好极,待肴核尽时,上点晚餐,我的同事肖老师面露难色,说已经吃饱了。
  现在,我慢慢地打着字,一边悠悠地回想着,还能够感受前日的温情呢。
  与朱老师相见,是“望之俨然,即之也温”,这种感受也多少淡化了我平素对一些“为官者”的陋见。我想,无论在什么样的制度背景下,少了朱老师身上这样的风范,都是不能忍受的缺憾。
  晚餐点罢,朱老师说回家拿点酒菜,服务员说不可,我们都说不要了,真不想让他再累了,但他还是执意去拿。回来的时候,满头是汗。……我受教很多,我说不出更多的话。
  接下来是喝酒,我说不善饮,还是喝了不少,既是受了卜兄的“不会喝酒的语文老师不是好老师”的善劝,更多的是感动于朱老师的仁厚的心意。后来还将盛酒的瓶托收藏了,以作为最珍贵的纪念。真是酒壮人胆,我甚至将一些私藏的想法也借酒带出,真的,真的希望朱老师的新教育能够惠我铜陵。又于旧酣耳热之际,我们提出与朱老师合影,也都如愿以偿。
  后来又聊了一会,实在不忍心再挤占朱老师的时间,种种事务本来已经让他劳顿困乏,七点的时候,我们执意中断了交谈,等以后稍有容与再叙请教了。与朱老师道了珍重后,大家都依依惜别,华灯如昼,而不夜正浓,我带着“我爱朱老师”的温度与新教育中心的一名好小伙子,还有肖同事,漫步在苏州的街道上……

 


  当然,令我激动的是,到了苏州之后,还见到了很多老朋友,国祥、智渊、延中、恩樵、仁甫诸兄,还有美丽的笑语嫣然。然而,由于时间关系,没能与开东、如愿等兄弟一一相见,就当作下一次见面的切当理由吧。
    27日准备回去的时候,同伴肖老师见苏州导游图上大文豪苏东坡有言“到苏州不游虎山乃憾事也”,于是坚持要到虎丘看一看,我本不想去,后来还是去了。转了一圈,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之趣。是为补记。

 

 

http://bbs.eduol.cn/post_40_268926_1.html

 

2008-2-1 7:21:44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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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岁月那一段情》
2007-09-05 21:44, 吴礼明

那一段岁月,那一段情
——我的中小学时代的教育故事(上)
吴礼明

  我是乡村里长大的。在一个很小的村庄里。那个村庄像我这样的姓氏不多。因而父辈们受了一些闷气,却并没有累及到我身上。我在那里度过了幼年时光。那里有水,我家前面就是一个很大的水库。有山,一座连一座,只是这些山很小,学名叫丘陵。我外祖父的家就在我屋后东边小山的那边。那里有一条长年不息的河流,叫麻溪河,有关于吴姓的故事很多。又不缺树木。我家对面的山头上满是树。从我家向北翻过小山头,便到了另一个庄子,是“日不能聚两饭,晡辄食粥”的清灯下,带着兄弟二人伏案读书的姚鼐先生的家之所在地。
  饥饿,是姚鼐时代的记忆,也一直延续到我的记忆里。这两个字,曾经长期地折磨着我。家里无衣可穿,平时都穿母亲的改制服,所以常常盼望有新年的到来——于是有新衣服可穿了,也能够吃上丰盛的饭食。记事的时候,家里已经同祖父家分开。一间朝头的房子,开了门,就算是独立了。我在外祖父家呆过一段时间。十几个外孙中他最疼我。所以,要问我最熟悉的一条路在哪里,我说,是从我家翻过一个小山头,过一个冲,到我外祖家的那一条了。这可以算是最朴素而也不过的情感了。古人说:“情之所恶,不以强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望之若父母,从之若流水。”我想,教育的发端往往要从这里开始算起的。所以,我在四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帮地里干活的母亲送点水,后来是替母亲为队里看工分印什么的。六岁的时候,就已经会给家里做饭了。
  虽然我家曾祖非常殷实,但到祖父时,就落了很多,少有经济来源。曾经有一段时间,父亲到几百里外的黄山去修石砌。家里便只剩下我母亲带着我们几个孩子过活。其时我已经在小学念书了。开始那半年在隔壁一个村庄,路很近。我白天上学,傍晚回来做点喂猪的事情,早晨起来到外面去拾一点野粪。晚上是在昏暗的灯光下做作业,母亲则在一旁纺纱。她明净的眼睛时而瞅纱,时而瞅我,并与我偶尔地说上一回。有时还让我念念父亲在外地寄回来的信件。等功课做完了,洗脸洗脚,然后上床休息。上床之后,床边墙上亮着油灯,火光闪闪的,她纳着她的鞋底,上着她的鞋线,每每还要讲一两个故事、打一两个谜语,或是哼一段儿歌什么的。甚至昏暗的灯光,油烟熏黑了的墙壁,陈旧的家什,琐屑的家长里短都渐渐地成了一段儿歌,一个故事和一个谜语。于是心灵超越了辛劳,韵律代替了沉闷,世上的花草虫鱼也似乎都有了新的意义了。她在构造着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并在不经意之中也编织着我及我的妹妹们的世界呢。我仍然记得那首山歌。歌曰:“鸦雀窝,团不罗嗦,公吃酒,婆唱歌。大媳妇,唱山歌;二媳妇,吹海螺。站着唱,脚很酸;坐着唱,口又干。拿茶喝,茶又苦;拿酒喝,酒又酸;拿一块酱油干,吃半边,留半边。猫衔到,踏板上;狗衔到,河那边;惹得好吃的奶奶哭三天。‘奶奶,奶奶,你别哭,锅里还有一快小猪肉,你跟小嫂两个分。’小嫂趴锅舔,舔着小姑的脸。”这不是一幅很有趣味的世俗人情吗?在有韵律的语句中,生活被轻轻点化了,于是严肃而表面的排场、内里暗暗使劲和争吵的场面变得诙谐可笑了。多少年后,当我学习古代的诗词,觉得并不那么劳累,想想原来在我母亲那里早已学了不少东西了。我小时候的自由式教育基本都是在那几年。当然,父亲的书,我也时不时偷偷地看,当然不懂,就看图画。家里有很多绝密的资料,比如林彪事件,后来翻出来,还被母亲教训了一回。
  而真正上学对我来说,第一年是个噩梦。因为虽然和别的孩子一起学习,但就是不会书本里的东西,总觉得没有母亲所讲的有意思。考试的时候,题目还是我的一位姑姑,那时是念二年级,帮我抄的。我最大的乐趣就是下课的时候,同一帮同学在操场上——老师家前面的空地——玩飞机战斗,膝盖战,砸鳖儿,折纸马,或在水面上打漂漂儿,冬天时到冰面上去溜滑。我不喜欢老师要求做二十以内的加减法,但喜欢她要求我弄来二十根小棍棍,因为到屋后黄花菜地里拔出一把来,很方便。我唯一的炫耀是带着父亲的书到学校向同学吹嘘。而当时我最大的兴趣还是家里的收音机,总想拆开看看里面的究竟,因此弄坏了几个,也不少遭到母亲的责骂。父亲回来后,对我严厉起来了。因为我几乎不会算术,所以老是遭到他的斥责。他为此还抄了一份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要我背诵。所以背诵口诀成了我那时最痛苦的事情。现在想来,教育要因材施教,至少知道他们都喜欢什么,我还算幸运,可惜很多孩子多“扼杀”在这正式教育的第一年里。
  后来母亲对我管教也甚是厉害。我上小学的时候,两次做坏事都被她抓了正着。一次是学校要学费,而大人总不在家,催急了,便私自拿了五角钱,被母亲打了一顿,说什么都不行。立下的规矩是,钱不能碰,由大人给。另一件事是将一只步枪子弹壳从家里拿出来与邻家的大孩子作了一个交换,结果被母亲发觉了,打了一顿,随后是逼问,不说,继而是好打,还是不说。打急了,便跑出家,母亲在后面追撵,得上了,又是一阵好打,结果我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后来母亲是含着泪水,给我做了一顿丰盛的饭,问我还拿不拿家里的东西,我说我不了。她又说,外面的诱惑多着呢,要多提防。此外是一遇与人打架,不问三七二十一,回家后,先是遭一顿打,然后才问问打架的原因。现在想想,当然,打是一种规范,让人知道哪些事情不可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对于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少了一份激情与好奇呢?我在一个文字回想起我的曲折的经历,还这样说过:“我的母亲夜夜用故事和谜语编织的谎言诓骗我,这使我的眼里缺少对现实的冷眼的正视。而我的父亲,他也用所谓的耿耿正气,教我念书,如何做人,却不知让我感受一下那无处不在的邪恶,以至于今日仍对此物缺少必要的防范与警觉。现在,远隔千山万水,报应正落到我的身上,只有我自己时时鲜明而痛苦地承受了。”
  半年后,转到了另一个叫何庄的地方接着读一年级。过了我家前面的冲地,再上山头,下坡,便到了学校。学校后面的树木很多,多高大。我现在有时做梦,还感到我静静地走在那一片林荫里。学校前面是水塘,住着一户人家,有一哑巴儿子,笑面,和善,很会弄鱼,经常跟我们做鬼脸,很后来还娶了一个漂亮的小媳妇。校舍一共有两间,是租人家的房子,老师一位是我原来的吴老师,另一位也是我同庄的邹老师。还有一位姚老师,教我一段时间。吴老师也不凶了,他们都待我很好。我在那里学习突然开了窍,背起书来好像非常厉害。老师弄了一张白纸,写上姓名,背出的课文,就在相应的地方画一五角星,一学期下来都画满了。所以学习成绩是非常之好,得了红领巾,还得了一支水笔,一个笔记本,一张奖状什么的。最后还被两个庄子的女性长辈们传诵着,在是我工作以后母亲才告诉我的。
  学校屋后有一株野刺,丛堆里有一棵野葡萄树,我们时常摘着吃,酸酸的,还有点涩。另有一种野葡萄藤,长在地头的,放在嘴里也是酸酸的,有一回拿那酸酸的野藤去换同学的纸,被老师发现了,一顿长长的批评,说是有毒怎么办,后来便没有再做了。文娱活动不多。吴老师教我们跳过舞,拿着刺槐叶当彩带,要我一男生,跟一群女孩子跳,不情愿,便狠狠地用眼睛盯着,没有办法啊。当然,也是老师之爱的一种表示吧。
  我在那里,见到的同学多了,经常在路上打架,一群一群的,好像有没完没了的矛盾。田间是我们的战场,麦地是我们的避身之所,常常将看来的电影也在这里温习一遍。乡村的孩子确实都野,一下课,还是肆无忌惮地到处追撵,或者不问三七二十一,十几个男生排成一溜儿,靠着墙根齐刷刷地倒立。
  学校的房子很小,很矮,是草屋。教室很暗,下雨天,有的地方还漏水,地面经常是趟着花花作响的水。桌子是土坯垒成的,板凳是自家带的。每天放学的时候,要带两样,一样是书包,一样便是随身的小板凳。下雨的时候,一般是赤脚,跑着去上学。路上总是不停地玩耍和捉弄,不像现在孩子这么累。我后来在《雨天旧事》里还回忆了这一段:“雨下了,没有伞,就挽起袖子和裤管,夹起母亲做的小书包,一路打着水战去上学、放学。有时到了一棵小树前,等着一个同学,待他到时,猛一跺树,雨水湿了他一头一脖子,这边便禁不住狂笑着,咯咯地让他追。当然,自己也挨到别人的算计,有时天很冷,一身的水,却也冷得直哆嗦,然而是不在乎的,并一定要大声地喊着。”可惜今日的儿童教育里,几乎已经没有雨水、嬉戏和应得的那份快乐了。
  三年级的时候,到大队学校去念了,路上见到的人就更多。学生的个头不一样,年龄大小也不一样了。小一点的,往往跟在大一点的屁股后面混着,但私下里照样是不断地与同年打着架。那时发生大旱,大队里搞西水东调,挖了很多抗旱渠,所以很多路段都断了。大一点的孩子一蹦一跳地便过去了。我们小一点的只好绕道,而常常被大孩子所耻笑。后来也学着他们,先后退,再纵身,既而使劲,居然也跳过去了。于是跳的人多,沟渠两边都被跳出了深深的坑。勇敢是居然是可以锻炼的。
  在这里,语文老师伍老师背书抓得也很厉害,字要记,课文要备,到现在我还记得很多生字在哪一篇课文里呢。反倒不像现在一写起来没有完了的时候。上课也讲点中心思想、段落大意,但不多,就是读,就是背,也不讲什么写作。那时也上早读,不过上了之后,再回家吃饭,来回是五六里地,八点多才上第一节课,下午上两节就快快乐乐地回家了。而现在课表排得满瞒的,有的小学甚至恨不得晚上也将课目排上。
  我到四年级的时候,学校来了一位老师,胡长来老师。我们同学念叶绍翁的《游园不值》时,常常故意将“一枝红杏出墙来”念成“一枝红杏出长来”。他很温和,但也有盛怒的时候。有一次上《挑山工》,要我们同学背诵,从前排开始,背不出的要被拧耳朵。结果站了一路同学,耳朵都被拧了一遍,龇牙咧嘴地叫着。我因为个子比较高,坐在后排,叫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背出,脑子直发嗡,心想这下完了,但他只对我笑了笑就走了。我后来感激他感激得一塌糊涂,真真喜欢上他,甚至连他的姓氏。但这样的“暴力事件”只有一次,他待全班同学都好。我后来时常到他的宿舍兼办公室去倒水喝,他也显得特别地客气,还叫我坐下来慢慢地喝呢。
  有一回,他见我手头上翻弄着《唐诗三百首》,拿了过去,说是过一段时间还。我很担心,时时紧张,心里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带进学校呢,为什么不多看多记一点呢,老师拿去了,以后就没有了,怎么向父亲交代呢……这种念头在我脑子里盘了几个星期。还好,他如期还我了,还在诗句里画了很多红线,到现在都保留着,成了一段永久的记忆。那时使我突然感动,老师就是老师啊。常常说师生之间要建立起信赖,如果教师都做不到的话,学生的信赖感会从何而来呢?他后来还给我们讲解了一些唐诗,说读韩愈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可以使人痛哭,“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可以使人细腻,现在想来,真不简单啊。
  他上课的时候,很有激情,吐沫四溅,坐在前排的同学每每要皱着眉头,将头颅偏向一边。想来,可能是他的牙齿不整齐吧。就这一问题,我曾经问过我的母亲,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人有饭吃。所以,加上他的大背头,走路的时候很喜欢用手一弄一弄的,很有风度,便觉得他哪里都好了。他对我的期望很大。可能缘于有一次语文竞赛。题目大家都没有见过,我考得很好,得了八十多分。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灵气。小学毕业考试结束后,他还带着我们去我的同学闻芬家玩了一回。闻芬的爸爸姓许,在公社里任职,老师让我们都喊他许书记。我们还在她家的房前屋后一阵子的乱转,看了花草,水井,围栏,台阶,还有精致的家具,算是长了一回见识。后来上初中,学习魏巍《我的老师》时,读到蔡芸芝先生带着学生去她女友家看蜜蜂,还想到这一切。我也有我的胡老师呢。
  其次一位老师是我的数学老师,李云鹏老师,退伍军人,很干练,很精神,有威严,也厉害。学校的体育课几乎都是他来给我们上。谁要站不好,他一脚过来,你吭都不能吭一声。我们都怕他。上他的数学课,他总要带一根戒尺,一米长。他考试很多,他规定凡是考试不能及格的人,都要挨扳子,打的时候似乎是咬着牙,其实只是有点痛,有的同学几乎都没有卯过一次,常常是龇牙咧嘴的——这怪样很多都是装出来的,否则老师还要打。我也挨过打,是因为他所期望的没有达到,不过次数很少。结果,从这里出去的孩子的数学成绩都好,甚至一直保持到高中毕业。有一年假期里,我们到学校,见乱草横生,枯叶满地,便主动帮老师干起活来。我还帮李老师打水抹桌,清理他的办公室,他与我们一道干得很快乐,脸上喜滋滋的呢。这些老师基本上都不偏某个学生,但也期望能够培养出学生来。他将我们送走后的一年,在我邻庄一位老师家从容闲谈,论及他所教的这两批学生,很得意地谈到我和其他的一些孩子将来会有出息。后来果然都应验了。我还听我母亲说,教我三妹时,见她的名字与我相象,便询问起我来。得到的回答说是,他便一把搂住在怀,连说“好好好啊”。现在想来,见他当日的严厉,却原来大丈夫也还有如此柔软的心灵,还记着一个个永远印刻在他脑海里的学生,真有很多的感慨啊。
  与后来的读书生涯相比,我的小学简直可比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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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岁月,那一段情
——我的中小学时代的教育故事(下)
吴礼明


  我上初中是分片的,我们同学几乎都分在一个农业中学。离我家很远,有二十多里地的样子。每个星期几乎都有一两天的时间为学校干活。挖树坑,要规整的一立米见方,并种下油桐树,漫山遍野都是,还要插秧、割稻,脱粒,要做三十多亩。我在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就住学校的宿舍。条件非常简陋,住在通铺上,草是发霉的,过道只能容一人经过。得过疥疮,奇痒难忍,后来连学校老师都传染上了。放眼所见,课上课下,一片挠抓,我们的教育正谱写着那无法言说而难耐的欢歌呢。当时学校破烂不堪,所住的都是危房,我们还在露天里上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课。后来学校重新盖房,也都是我们学生这些挠抓之躯手搬肩扛,走七、八里地的单程,将砖瓦搬运回来的。那一段岁月,这种蚂蚁搬家式的行动,在中国教育史上都是奇特的。
  与此相比,当时最强烈的还是饥饿。这两个字像恶鬼一样死死地纠缠着我。我们学生是自带粮食,过称后,规定每天每人只用一斤米,但我们感觉一天八两还不到,早晚是照得见人影的稀饭,中午是一浅碗干饭,所以只好寄托希望于回家能够猛吃一顿了。我小时候即使闹饥荒,也很少吃红芋,自达进了初中,每每都想回家,而且越想越强烈。回家的时候,大人不在家,首先抓起冷了的红芋头啃一大饱,然后等着母亲回家再接着吃她做的蛋炒饭,但还是一囫囵吞它而下。
  即使如此,还是饿得像柴棒。所以那时眼睛特别在意自己的周围,一风一雨,一草一木什么的。学校旁边有户农家,种了桃树,结满了小桃子,大家都巴想,每次路过时都流口水,但那户人家在上面上了药水,没有办法。后来桃子大了,还是不断地上药水,也还是没办法。终于,等到一天下雨,……第二天桃子消失得几乎精光,只有树梢上有几颗象征性地挂着。结果是那一家全家出动,跳着跺着横着竖着、男人女人祖宗八代地一顿又一顿地臭骂。
  学校里有几棵梨树,那梨子只有手指头那么一点大的时候,我们天天转悠着,等长到草莓大的时候,无须再长了,都被我们装到肚子里了。到了秋季,学校后面农家红芋地被我们光顾了。很多人傍晚假装读书,边走边查勘,看看哪里的地畦上有裂缝,用眼睛标了记号。晚自习的时候,便出来活动了。也有人来相抓,但大家事先约好了,一有动静即四散而去,并尽量绕树林转,于是时时平安而无事。全校除了女生,每个男生都有生的红芋可吃。见女生可怜,有时也分一点给她们。
  最辛酸的一次,不是被农人抓住,而是被老师得着。有一同学上课吃生芋,被老师发现,要他当场吐出,速度慢了点,就见老师怒气冲冲,大步上前,抓住脖子,一抓皮子老高,扔到黑板前,拳打脚踢,硬是让他吐了一地。现在想想都后怕。我对这样的野兽老师终身愤恨——至少他们一两饭票可以打出八两米饭来。
  我每次在家里吃了饭后,母亲还要为我准备了干粮,用米粉拌一点芝麻粉,但常常是,到学校还没有两天,连装干粮的铁皮鼓都不见踪影了。而常常还没有丢失的时候,就见晚自习回来后已经少了很多。有时睡了一觉醒来,还见到黑暗中有人,发出喀吧喀吧难咽而幸福的哽咽声。大概又在偷吃别人干粮了。但是,没有水喝,我知道那滋味,脖子多粗、眼睛直翻啊。那时哪有水瓶,喝水也只是吃饭的时候,到学校大食堂一口大锅里舀一点。之后,就是到水塘里取生水喝了。
  学校养了几十头猪,校长说,大家注意一点,将吃剩下的留一点给猪吃,以后我们有猪肉会餐。哪有吃剩的呢?每次将碗舔了又舔,还不解恨呢。校长何许人,吴兆龙先生是也,身大腰圆,架一副深度眼镜,行事果断,厉害有魄力,总有讲不完的艰苦奋斗。为了鼓励我们节约粮食,有次大会上说,他做学生的时候,冬天还没有棉鞋穿呢,有次上厕所,身上的一粒米掉到厕板上,还拣起来吃了。但我们并不感动,学校克扣我们的粮食,猪吃得比我们都饱,所以大家都恨得盼望着能够吃上它们的肉。我那时想,如果人能吃,我们也会吃的。当然,学校也应诺了。是在暑期,我们收割了水稻之后,让我们前去会餐,一看都是水白菜,肉星漂一点,但大家吃得很香,也抢得欢,还一边吃一边骂。
  那三年的初中生活,整整在炼狱中度过的。给我的教育是什么呢?我在想,但又不愿意去想。不过,我们的升学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我们那几年都有很多人考上了重点高中浮山中学——闻名于安庆地区的学校。现在想想,对于需要历练的人生来说,这种贫困背景下的独特教育又似乎是不可或缺的吧。
  当然,我的学校生活也有忘情的时候,觉得那时上历史课比上语文课有意思。语文老师教得一板正经,不是读就是写,印象不深,但人不坏。历史课最有意思,也最有吸引力。教我们的老师是另一班的语文老师张老师。他上历史课只上5分钟,随后就是40分钟的历史纵谈,或者美国中央情报局、苏联克格勃之间的神秘大战,要么就是读文学作品。反正又不考试,多快乐啊。我现在觉得让我受益最多的恰恰是那些不考的科目,这对我们现在的教育是不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呢!我现在带着全校两个最末的班级,素质多好自然不能提及,但一个多月下来,这些孩子已经知道一点在文字里穿行的意思了,竟然也能够感悟到语言里的某种“奥妙”,甚至能够突发奇想而有新的领悟。但可悲的是,很多老师总是考考考分分分的,结果又回到了旧路,所以每每令我想到了那个时候。
  张老师自费买了很多文学杂志,自己读,然后拿到班上读。我记得他读得最忘情的是古桦的《爬满青藤的小屋》,山里护林人、护林人妻、护林人女与下放青年“一把手”之间的复杂纠葛,半导体与外面世界及其种种神往与好奇,都被神采飞扬的他读得跃然纸上,至今都印在脑海里。于是从初一开始,我们便开始了读书。我家里有一些,都是旧的,拿来了,我的同学家里有很多新期刊,也拿到学校里来了,像《小说界》《小说林》等,常常是爱不释手,甚至可以暂时将饥饿忘记。然后就是大家在一起瞎争论,我现在有时见到别人说话,还有某种急急表达的冲动呢。其次是到新华书店里买书。我买了不少小说,还有散文,读冰心读得很多。读了冰心再读泰戈尔,如此连环地读下去。记得冰心老人那年辞世,我还失落而寂寞了好一段时间。记忆尤深的是,用压岁钱买了漓江出版社白夫主编的四大本《世界中篇名作选》,只是现在那四大本已经不知去向了。毫无夸张地说,后来读中文系,文学作品这一块我几乎在初中都读过了。这可以说,在那饥饿而寂寞的岁月里,文学书籍成了很多同学的精神食粮。但引路人是张老师。
  教历史的张老师,还有多手是我们所敬佩的。一是骑自行车很见功夫,能够在独木上一驰而过,那时电视剧正放《霍元甲》,感觉他很像。虽然长着朱元璋式的马脸,但眼睛有神,还比较中看。即使难看也不要紧,只要我们喜欢就行。其次是他这人很血性。有一次后来教我们物理的慈老师,180公分的样子,仗着块头大,力气大,说了什么话欺负他。就见我们的张老师从园丁手里夺过一把快锹,非得要一锹将物理老师放倒,结果被人死活拉住了,而物理老师也趁势挂了免战牌,从此再也不说什么了。可惜了我们的物理老师,也是一条汉子,窝着一肚子的火也没有地方发作。现在想想,如果他也操起一把快锹,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真所谓“忍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风清云淡”啊。
  说实在的,我在读初中的时候,很多老师照现在的情形都应该是特级教师,只是时间没有给他们安排名分。教我代数的吴老师很年轻,但做事很扎实,思路一清二楚,板书尤其认真,生怕我们不懂。一节课下来,粉笔灰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呢。物理慈老师,尤其讲究解题步骤,板书隶体,简直是书法。他作图从来不用手画,圆规、直尺、三角板,样样精细,从平常处也能够见出物理的精神来。初三时的语文荣老师,咬文嚼字的功夫很厉害。另一位语文老师,吴超华老师,冬天穿一件棉袄,上课的时候端一茶杯,走一步水往身上滴一下,但都不觉得。他擅长讲析作文,整节课学生都听得入迷。还有英语老师,程国忠老师,一直对我很关心,即使在我最委屈的时候,也都一直鼓励着。他是我进初一时候的班主任,后来一直带我们英语,虽年轻,但认真、热情而温厚。我还要特别地提到一位老师,房列兵老师,本是高中老师,因为我班初二几何没有人带,学校便派了他来。他一般是上课前看5分钟的书,然后一字不差地在黑板上给我们讲出来。后来他的教科书丢了,就在课前来到班上,借同学的看,然后照样精彩地发挥。他上课很喜欢喊学生起来回答问题,而且叫我的次数最多,所以到今天,你要问我哪一门课最有感情,我说是几何,在我的同学当中,就几何来说,几乎没有人能够超出我。那时我们对他很敬佩,高中老师下来教我们初中啊。真所谓良师不同,而受益多多呢。
  顺便说一点,那时的学生很难管教。我上初一的时候,就见初三的老同学有一些人,白天在寝室里睡觉,晚上出去活动,偷鸡,摸狗,剪电线,无事不干,学校也没有办法。甚至有一初三的学生,因为嫉妒别人考试的时候超过他了,有一晚叫来了外校的同学,将全班的书包都搬到校外一个凹地,一把火烧了。最后学校还是从轻发落了,甚至那些老同学,学校也都作了宽大处理。现在可以理解了,毕竟学校不是监狱,教师不是警察。哪知此君上了浮山高中仍然恶习难改,到底被学校开除了。后来参军,据说显露本事,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没几年的时间便当上了连长。而那些老同学,走了社会,倒没有多少学坏,似乎能力都还比较强。
  我上高中的浮山中学,座落在安徽五名山之一的浮山南麓,背后是名寺华严佛刹遗址和一片密林。学校里有明朝御碑,古典式钟楼,房秩伍先生墓。大门外是长长的石砌甬道,两边是合抱粗的古木,下面是操场和跑道。出门朝东北,走一段山路,便到了明清之际最伟大哲学家——易经研究世家——方以智先生与夫人合葬的墓地。躺在墓地里的老先生对我的影响便是让我苦钻了一阵子《周易》,所以在我注译评《汉书》、《后汉书》,特别是《后汉书》的时候,竟然派上了用场。于是便感佩起英国演说家卡莱尔在《英雄与英雄崇拜》里所提及的那些先知英雄、文人英雄们躺在坟墓地仍然“统治”着他们身后的世界来。解放后,省政府重修了他的墓庐,还撰写了一副墓联“博学型操垂百世,名山胜水共千秋”。斯人已逝,而大魂永存啊。我后来买到了他的《通雅》、《东西均》时,竟不知有多么快乐了。只是《物理小识》、《约地炮庄》没有买到,至今还在寻找中。
  说到高中,不能不说到我的那些老师了。他们都是精选出来的,有不少在地方已有成就了。我的数学吴老师是老烟鬼,但能够写出一手漂亮的诗歌。我的地理陈老师是当时安庆地区第一个省级特级教师,尤其是他所预言中国十几年后的发展情势,几乎都应验了,真“货真价实”。我还听过我尊敬的语文老师关西老师的课。他是老北大毕业,几百里之外的安徽师范大学有关《红楼梦》一领域的硕士论文有很多都经他一手修改的。当然,还要提到一位语文老师,胡孔月老师,我高二时候的语文老师,会写作,书法也好,经常与另一位老师陶善才老师一起合写小说,拿到班上读,有一个中篇,写年轻人走进社会的沉沦经历,其结尾现在还记得,“太阳笑吟吟地向我走来……”,令人毛骨悚然。他对古文比较擅长,而陶对小说尤有研究,所以他们经常调换着上课,常常两边的学生都受益。想想那些仅仅以应试或某一赛课而一夜成名的家们,便感到了天壤之别。而我立志要做一个有思想的教学者,也不能与此无关了。
  我还记得那时学校做实验,做得很认真。此外就是讲座办得很火热,怕是现在一些大学都羞愧。我的一些关于现代汉语语法,对诗歌的兴趣,对文章的解读,基本都是从那里得来的。其知识既系统又有味道,还有很多老师的独门绝技,也颇能够开启智慧,引人求知。讲座上,老师可以唱京剧,可以吹嘘自己的研究心得,有一些青年才俊,甚至迈步都横行,而我们的校长却喜欢,能容忍。所以,我现在见到一些素质极其低劣的校长动辄整人,就感到一所学校的师生完了,几代人都完了。而这里,稍稍派一些学生出去,要获得全国类的奖次,似乎不是很费劲。我们学校是新中国成立时到北京参会受到周恩来接见的房秩伍先生,于1924年一手创办的,当年黄镇将军也曾经在这里教授美术、宣传革命。后来见到学校历任校长的照片,除了极个别长相官样之外,绝大多数都是清风道骨,令人肃仰。
  对我来说,上了高中后,因为考分很高,个头又大,所以当时的班主任非得要我担任班长。我这人可能一辈子与官无缘,所以老是抵制,虽然是当上了,一直消极怠工,最后学习也受影响了,与班主任的关系也恶了。因为自由惯了,不想约束自己。为什么要我做不喜欢的事情呢?所以感到高中非常没有意思。开始的感觉很重要,我一直以为。但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是猛看了很多书,无问是否懂得多少,什么当代科学之门,苏联人编写的科普作品,还有马恩全集第一、二卷,毛选,法国启蒙主义思想家伏尔泰、卢梭、孟德斯鸠、狄德罗等作品,我都看。当然,还有华东师范大学编写的《古代文学作品名篇赏析》及其续编。尤其是最后那两本,结合所上的课文,看得很仔细,经常拿里面的问题问老师。于是也不知不觉地吸收了很多东西,我对文本精细的分析便是得于此书。并且还在一年的寒假,自己徒步走过了大半个县域,而且对历史也有强烈的兴趣。这可能都源于书中所提到的而自己想实证一番。本来想以后报考军事院校,只是家父不愿意,只好改学了文科。不喜欢文科,结果又弄了一双近视。我在那里虽然没有学到多少文化知识,但是,熏陶很多。致使我多少年后参加工作的时候,我比周围的人都感到有底气,有骨气,甚至感到,我现在的学问意识,得益于那时的多。从这里走出去的很多校友,其论文著作只作平常家事。所以,我颇鄙薄于那些只抓升学率,而将学生捆死的做法。
  后来到了安庆师范学院,在那里,还经常与二三同好坐而论道,或者辩论讲文,甚至周日也扎进图书馆。似乎已经养成习惯了。参加工作后不久即加入了安徽省比较文学学会,那是个至少是副教授可以参加的学会,我作为一名后生,确确实实感到幸运。这当然得感谢我的外国文学老师许明炎老师了。当然,安庆的人文环境是非常好的,而我诚如荀子所说的“蓬生麻中,不扶自直”了。
  当然,以上岁月,与后来的经历相比,又可算是人生的一个比较快意的停歇。
  在我的人生稍作休息之后,不想一个苦难的十年即在后面等待着。后来我都艰难地挺了过来,那一段经历,我写进《2000年:我的一个艰难而多事之秋》、《蟋蟀的歌声》、《山海苍茫一洒泪》、《夜、火与书:一段关于灵魂的叙事》等文字里。我想,至少在我前面的学习生涯里,足可以找到一大堆精神支撑的理由吧。而在沉寂十多年以后,没有想到也还能够再度将能量爆发。获过什么全国一等奖,发表40余篇刊物文字,还出了四本书,并且似乎还雄心勃勃地计划着未来……没想到,确实都没有想到啊。不过,我似乎渐渐安于一种清贫问道式的生活了。一个自然的环境,有书读,能够静静地思考,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就已经足了。
  当然,我回忆我的学生时光,温馨而复杂啊。但我感谢所生所养的土地,我的家人,我的良师,我的学校,我的同学和我的书籍们。我在最艰难的环境下,还能够挺立起来,感谢你,那一段岁月,那一段情啊! 

 

2008-2-1 7:24:05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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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忆恩师许明炎先生
2007-10-01 07:46, 吴礼明

遥忆恩师许明炎先生
吴礼明


  【壹】 我的老师许明炎先生和他的先生夏齐富先生是我一直想写的两位先生。现在终于有了空闲,可以静静地回想,于是我的一颗很重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他们都是我大学时候的老师,许先生教授外国文学,夏先生教授现代汉语。我们学生对他们起初最感兴趣的地方,不是因为许先生小于夏先生七岁,而是因为两位先生是师生恋。
  人们常说师生恋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散发着撩人的馨香,但又会刺伤对方。而在我看来,在他们身上,这一瑰丽词语的背后,是一对互爱对方的师生在一个非常严峻的环境里,将自由勇付实践的体验,是美德承担风险的坦然。
  在严酷的以家庭成分知人论世的那个风雨时代,我到现在还为当年的许先生捏着一把汗。但许老师坚定地走向了夏先生,我想,一种深刻的理性而不是激情战胜了对一个人的处境的短视的判断。当然,在他们的一生中,我们的夏先生也确实将他的一份精力都花在家庭和厨房之间,以此来证明深爱他的那个学生是没有错的。栓住了学生兼妻子或者换过来妻子兼学生的胃,我想,对于一位绅士来说,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也是一个明智之举呢。
  而在很多学生看来,严峻的社会现实现在可能难以想见,但都愿意直接相信,这背后应该还有很多的秘密在。比如夏先生的风度,气质,和人品,总有足够的理由来吸引我们的许先生吧。
  其实说来也是呢。在很多场合,你总可以看到两位先生的身影,当然首先是,立刻感受到许先生的热情奔放的性格和滔滔如海的辩才。而每每在这样的时刻,我们的夏先生总是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拿着衣服或是手包什么的,微微地对着你笑一下,很有风度地抚一下眼镜。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使人一下子看到了热烈的许先生背后的高大美男,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许先生的身后。


  不要紧,这时,许先生显得特别高兴,转过身来,热情地为客人一一介绍起“我们家的夏先生”来。于是客人惊讶起许老师家里竟然还藏着如此俊美的先生,这时,许先生会哈哈大笑起来,并且屡屡回头,用略带安徽六安地区方音的普通话,侧问道:“夏先生,是这样的吧?”于是那个傍晚的短暂路遇或者某一个聚会,就立刻变成了有关美男与美女之间的一次“严肃的学术考证”。
  夏先生身材很高,一米八二开外。他是我们师院里有数的美男,风度翩翩,走路的风神,可以与许先生的剑舞相媲美。有一年,因为夏先生骑车摔了,休息了一学期,等到新的学期到来的时候,他来到班上,学生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在家里免不了要说到夏先生,每每说及时,许先生总要昂起头,很自信、很骄傲地说:“那还有什么可说,我们家的夏先生,当然是一流的。”
  有一些俊美的男教授听说此事,似乎颇为不爽,非得亲到许先生家里看看究竟,论证一番我们的夏先生俊美到了哪一级程度。他们或单独,或三三两两,或浩浩荡荡,装着另有其事地去了,当然,都非常感慨地回来了。安徽大学的袁世全先生也是一位非常俊美的教授,高大,幽默,有风度,在优秀的词典编纂工作之外,在舞池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也曾在我的面前海夸过夏先生多少回呢。
  当然,我没有见过夏先生跳一回舞,难道说他的业余时间都被厨房占领了?这个无法考证,而许先生在家绝对是主人,是可以肯定下来的。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们的夏先生每每要很绅士地请示一声,也是可以确证的。许先生的书籍是放在卧室里的,而夏老师的书籍则有一个书房。但我总感觉到这书的待遇也是不一样的,就如同他们的主人:一个是厅级待遇,一个是处级待遇。他们在合肥的时候,我去看望几回,都是许先生招呼我,陪我聊天,我的感觉,在家里许先生从不下厨,而我们的夏先生与我聊上一会,然后他一定会说:“你们聊啊,我去做点饭菜。”于是系上围裙,高大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有时还要穿梭于各个房间取要所用的物件。夏先生烧得一手好饭菜,在几十年的“培养”与“熏陶”中,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从家庭关系角度考察,这也乐得个琴瑟和谐。
  当然,这是他们家的私事,我如何去揣测呢,何况他们都是我的先生呢!还是作家贾平凹先生说得好:“爱情不是单一的,世上没有海枯石烂、天长地久的爱情。爱情,是有时间性的、新鲜度的。它一般是五年到十年,我觉得就老了。为啥能维持下来,是慢慢培育它呀,刺激它啊,用责任啊,或者各种关心维持它。”
  生活就是这样,夏先生是不会去主动伤害他的学生的——我指的是许先生。即使有时因为生活而牢骚几句,但也都是适可而止,绝不会过分。诸凡小事的处理上,似乎一点也不能减少夏先生对许先生的感情,于是生活就保持了一个轻松的曲调。这种情爱的气氛就这样一直保持下来了。当然在家里,在许先生这边,称夏先生并不直呼其名,而是甜甜地拖着长音,叫一声“夏先生”,风风雨雨几十年都没有改。在这一点,似乎还看得见当年的师生之间的一些影子吧。
  他们有一双可爱的儿女,儿子叫夏晖,跟父亲姓,女儿叫许丽莎,跟母亲姓,充分体现了一种对等的关系。两个孩子都没有承接他们的学术事业,而两位先生也没有在意,儿女们在家很自由,很自在,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一方天地,这也只有对教育真正理解的人才能做到的。在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仿佛还能够感受到两位先生的家庭和睦而谦让的温度。
  但我们的许先生显然或似乎或也许是被夏老师娇宠了,身体有些发福,于是娇嗔地对夏老师说要瘦身。那一次我去看望两位先生的时候,许先生正在吃国氏全营养素,一顿只吃一袋,最多再加点素菜,并且是没有油水的。那天夏先生显得特别高兴,酒喝得很畅快,鱼肉也吃得香甜,只可怜了我们的许先生。她坐在一旁,看着我们酣吃,然后不止一次感慨道:“真羡慕你们有口福啊!”我劝她吃一点,而夏先生劝说尤其用力,但许先生都一一拒绝了。阳台上是成箱子的国氏包装箱,看来,许先生得有多少次没有吃到新鲜的饭菜了,想来真不容易啊。每每在这个时候,夏老师总要轻轻地嘲讽一下许先生,但一看到许先生有了不快的神色,立即打住,哈哈陪笑一下,然后没有事情似的与我海阔天空地聊起天来。

 

  【贰】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母校来了。是的,我的母校古色古香,在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128号,是老安徽大学留下的校址。现在的安徽大学,合肥教育学院,安徽师范大学等学府,要追溯起源头来,还得从这里开始。开门即见一座灰旧阳台照壁的暗红砖砌钟楼。我当年所上中文系的教室就在里面。地上铺着旧地板,椅子桌子是连在一起的,像过去乡下捕鱼的船只。现在钟楼作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教室都搬了出来。钟楼前面是几棵参天古木,从钟楼通向学校大门的是一条开敞的甬道,两旁是布告栏,我是在那里第一次读到有关陈独秀生平细节和易经等有关内容的介绍。布告栏后面是两座大花园,无花果树,桂花树,丁香,蔷薇,还有我很多叫不出名字的草木,整个校园看起来充满了非常浓郁的公园气息。

(图片来源于母校官方网站)

  就是这一带,是那些早起锻炼身体的教授们的活动场。许先生个头不高,微福,“为什么就不能苗条一点呢?”她为此常常颇为伤神。就常见她早起,手拿一支宝剑,随着师院里一班健身的女教授,在繁花绿荫下翩翩起舞,风霜雨雪,从没有间断。我常常感慨她们何以有这样的毅力呢。
  许先生教授外国文学,她的课堂是有声有色的,她最用力研究的地方是莎士比亚和法国文学。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她的课堂具体情形了,但她那种抑扬顿挫,那种娓娓道来,对于学生循循善诱和认真倾听,都给每一个老学生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许先生教授我学业的时候,给了我九十多分的高分,而我后来的表现也没有辜负她对我的评价。尤其是跟随她学习比较文学,又使我的视野时时能够超越眼前,而将目光放在东西方宽大的思维背景上。尤其是在我教授中学外国文学作品的时候,不是吊着书袋,大讲我的学生在中学阶段所听不懂的大工业背景和充满了哲学思想味的作家内心介绍,而是我似乎总能够找到一些东西方文化的交集,并将那些现代主义或后现代主义的文学进行比较恰当的中国化处理。
  当然,我之所以回忆起那段生活,除了是我人生最为惬意的一段时间外,还因为在师院,在我毕业那年,许先生非常客气地请我到她家吃了一顿饭。我知道,这并非所有的学生都能够享受到的殊荣,所以一直珍藏在心。那是我第一次品尝到夏先生精湛的厨艺,许先生则在一旁劝我多吃,所以吃了很多,这也为大学生涯画上了最圆满的句号。然后是许先生陪着我聊了人生的很多话题,像妈妈一样,在自己的孩子即将出行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还给我即将去的单位写了一封亲笔信件,并送给我一本笔记本作为纪念,最后,两位先生还送我出门走了很远。
  那一顿饭我当然知道其中的深意。不是因为我的学业在年级是最好的,也不是因为我那时为她的研究找了一点资料,而是因为在我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我就表示将来要做一点比较文学的事情,她非常高兴,表示了强烈的支持。记得胡适之先生曾经说过,一个年轻人,二十岁的时候,要劝其做学问,三十岁的时候,他是应该做学问了。诚哉斯言!
  我一直感激许先生对我的培养和关注。然后是第二年,安徽省比较文学学会要在淮北举行年会,许先生想到了我,说一定要来看我。那时,我在一个类似于乡镇的基层学校教书,一个人生活,简直不像样子,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许先生千里迢迢,再奔波一百多里去看我。所以便向单位请了假,到了淮北市去看望她。
  许先生显然还对我抱有很大的信心,特别是我在学术上的一些想法,所以大力推荐我加入省比较文学学会。为了成行,她又力邀我们安庆地区出来的、在淮北职工大学任图书馆馆长的王涣国先生一道举荐我。有两位教授举荐,所以入会的事情变得非常顺利。并且鉴于我的生活实际,学会对我一路绿灯,不仅免了入场会费,而且,这次年会所有的活动费用全免。
  那一次我提交的论文是《简论中西复古主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有了一个眉目,但许先生大大地夸奖了一顿,想来真是一种特别的恩荣了。在那次年会上,就陈独秀研究专题,很多学者都热烈而认真地交流了一些看法,我注意到有的学者还将陈独秀与法国的卢梭进行了深刻的比较。其时黄尔昌先生是会长,特别要我发言,我知道这显然是许先生在背后的推荐之功了。我因为年轻,也不知道天高地厚,说了一些,并最后总括出了两句话“传统多于现代”、“个性大于党性”,后来我将这个文字记在了我的工作档案里。而岁月的风雨也似乎应证我当时的一些想法。在一切听从苏联的作风里,党性究竟有多纯,是颇为怀疑的事情。而一个年轻人,可能因为缺少很多资料,反而逼迫他去思索,现在想来,终究也是一件不坏的事情。
  会议期间,学会还组织了一趟去山东曲阜孔子家乡的交流活动。那一次的收获很大,我后来甚至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欲观乎茫际,究孔老之玄思”,想就孔子和老子的研究做点什么,至于我今日在古典史籍上做了一些事情,可以说完全得益于那次的周游给我的感动。具体活动,我记得是清晨出发,坐着大巴,十点多即到曲阜,参观了孔墓、孔庙和孔林,并且在孔林里席地而坐,聊了很多话题。幽幽古林,默默古碑,悠远的时代和一个世界性的文学话题,都使我现在感受很深。

(图片来源于环游中国官方网站)

  除此之外,为了我个人的事情,许先生还特地到她的同学,在当时淮北矿务局教育处的姜金櫆老师那里一趟。我后来还与姜老师保持了非常良好的联系。又由她的大力推荐,王涣国先生后来对我也赞赏有加,成了我的挚友,我去看了他很多次。他有病在身,但人很乐观。记得还写了一个文字《雨天旧事》,写与他一道到他的姐姐家抱小狗的事情。那一次樱花盛开,落红满地,印着我们的脚步,而我们都狼狈而逃,因为生怕小狗的母亲要来算我们的拐账。后来我在职大借出了很多书籍,在那样一个非常暗淡的时候,那些书籍多少慰藉了我寂寞的心灵。这也使我虽然只身去了淮北而没有多少孤独感的原因所在了。
  那年最快乐的事情,是参加会议受到了特别的待遇。当时老会长黄尔昌先生见我非常亲切,称之为学会的第三代。对于我来说,那次会议的意义远不能一言而尽。是在那里,我认识了一大批老先生,他们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使我更深切地感受到了长者的精神与风范。我甚至将那次与后来的参与的第五次年会看着我人生最为重要的精神感受域。这使我时时感到,人生的路径是开阔的。然而不幸的是,第二届会长安徽大学外语系张祖武先生已经不在人世,一想起就让人一声内恸啊。

 

  【叁】 后来许先生一家来到了合肥,我去看望过几回。我最后一次去合肥见她的时候,看到我一脸的风霜,许先生很高兴地说:“你现在成熟多了,好,男孩子就应该这样走向成熟。”然后端详我好一会。有一次我给她写邮件,要她的照片,她便通过邮箱给我寄了一张照片。现在成了一个永久性的怀念了。
  最近一些年,因为工作繁忙,竟也没有时间去看望他们了。但这并非说明我将许先生忘记了。我在很多地方都要说到许先生,这一点,我的家人是知道的,我的一些亲戚也是知道的。不为别的,就因为在我人生最为关键的时候,我总感觉到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支撑着我,像妈妈一样的人,在关心着。这也是冥冥之中,是上天在默默地护佑吧。
  我在《在艰难与困境中劈开一条通道》中曾经说:“对我帮助很大的是我的老师许明炎先生,推荐我加入安徽省比较文学学会,我在学术上究竟可以做些什么呢,致使我到现在都有一种内在的紧张。”并且在《在“野生丛林里”成长》里说:“我的印象很深的是,1994年去青岛,……听了欧阳黛娜老师的《老杨同志》一课。——那种点拨旁批式的教学真是大开眼界,感觉得很兴奋。欧阳先生,那绝对是与我的老师许明炎先生一类型的,个头不高,微福,面善,梳着一个发髻,说话时是娓娓而来,对我是有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2004年我去江苏徐州开会,遇到合肥的薛瑞萍老师,她一说话,我就说,“你再说,我听听,怎么感觉像我的老师的声音?”许先生在安庆的时候,就是那种声音,到了合肥还是一样。后来才知道,她六安地区的声音本与合肥人说普通话的咬字腔调是一模一样的。不仅失笑起来。
  我记得在去年的一个时候,忽然想起了许先生,便找她家里的电话,打到合肥,没有结果,后来好一番找寻搜索,没有想到一个偶然里得到她的最新信息,当时激动得无法上形容,当即拨通了电话,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为此又激动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每每想来,如果我的两位先生都不离开母校多好啊。但这只是一个非常单纯的想法,要知道世间上的事情,有很多都非一个人之所愿。就像我的母校现在已经非常残破,因为学校当局已经规划好了新的校址,搬往好几十公里外的一个荒僻的地方。我去看过一回,地方倒显得很开敞,很气派,但是,总感觉缺少了很多东西。也许是一个人终究不能忘怀他的过去吧,但是,我觉得一所学校或一个单位,外表的气派究竟代替不了它的气质,新潮也不能表示它的内涵。当然,我绝非希望我的老师们如何如何,只是愿他们一如既往地生活,安静地生活下去。要是世间没有那么多的烦恼的事情,而是像家里一样充满了一种温馨和快乐,那该是多好啊。
  我现在已经记不得老师们当年所讲的课程了,对于课堂上很多细节,所留下来的也只有那一种亲切和感人的面貌。我是在毕业十五周年的时候,再一次踏了母校,但是,母校已经不是原来的面貌了,很多老师都离开了那里,很多旧迹也难以寻找了。这使我回来后很长的时间都感到非常的寂寞。有谁还知道一个老毕业生心中的那一点心曲呢?

  许先生与夏老师先在皖南的劳动大学,后来到安庆师范学院,再后来到安徽大学,现在又到了海南的一所大学。我知道他们的身体都不是很好,海南的气候很好,很适宜,这样就好啊。
  我更知道,有时,一生的缘分只有一次,而对于那曾经无私帮助你的人,在她可能已经将很多事情淡忘了,但对于受恩的人来说,则需要一种心情,来永远承袭那一份来自于上天的恩赐的。我还记得,那一次在淮北,许先生看望姜老师之后,天色已晚,但她执意要回去,中间是一个十多公里的荒冷路段,于是我便骑着自行车送她送到住所。想来,我为先生所做的事情就只是这一点。还记得曾经对她说想邀请她来铜陵做一次学术报告,可惜一直没有成行。也许遗憾总是难免的吧。
  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就是遥望南天,祝愿我的两位先生都幸福快乐,并愿许先生永远美丽,夏先生永远俊美,而将他们之间的师生情话一路永远地演绎下去。毕竟,这世上还需要坐标,而未来更需要一种纯粹精神气质的引领呢。

 

2008-2-1 7:25:05 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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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候礼明。

四十年回望,点点滴滴,耐人寻味……

煮沸江海  融化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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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eduol.cn
2008-2-1 8:53:39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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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兄好!是不是有点未老而先颓的感觉?哈哈!!
2008-2-2 10:54:57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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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写“四十自述”
2008-01-01 18:56, 吴礼明
 
  原来准备到四十岁(虚岁)的时候写“四十自述”,既然来了,那就慢慢地写吧。
  我的人生真是错错太多啊。具体出生日在政府部门登记就弄错了,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辅导员老师再一次将年龄弄错了。每次填写表格的时候,总是那么疙疙瘩瘩的,然后再将年龄增大一点。
  想到一路风风雨雨地走来,莫非冥冥有其定数,非得如此走一遭?
  我与孔子一个属相(凤兮凤兮),又与苏东坡身上同有七星(黑痣),并且与他星座一样,呵呵,一种解嘲,而人生于是别有意思了。
  我在苦难中挣扎,即使到现在还没有过去,但我静静地等待着……
2008-2-2 10:57:20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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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2-3 7:48:21 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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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之作啊!学习着精华,期待着更多精彩!春节愉快!
萧湘馆:http://bbs.eduol.cn/2008-1/8/14575429694.html

我不能增加生命的长度,但是我可以努力增加生命的厚度!
2008-2-3 9:49:29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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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UOTE:
原帖由 萧湘妃子 于 2008-2-3 9:49:29 发表
大师之作啊!学习着精华,期待着更多精彩!春节愉快!

萧湘新年好!言重了,大家都一样的:))

2008-2-3 16:45:25 顶部
水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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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小月前。
2008-2-4 6:59:58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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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冰老师:您好!
    “李抚九”确为“李扶九”。感谢您指出了错误!
    《古文笔法百篇》,我用的是海南国际新闻出版社中心1995年6月第1版、1996年1月第1次印刷本,“简评”里的话(“公乃以传道、受业、解惑大处立论,所谓高处立阔处行也。此文于劈首即提明,下只发明道与惑,或只单言道,至篇末又以道与业言,又不言惑,此变化错综处。至畅发师字,前虚后实,反正互用,波澜层出,此韩文之所以如潮也。”)在该书第P362下-363上。又与朱一清先生主编的《古文观止鉴赏集评》相关引述作了比较,应该准确无误的。
    又,小文的标题,请加一个“的”字(即“激进的《师说》如何遭遇尴尬”),这样看起来更顺些。
    再次感谢您!顺诵新年盛意!


             吴礼明 上
             2008年1月16日

 

2008-2-17 17:54:23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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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香火与灵魂
吴礼明


    黄行福老师在《教育 离迷信有多远》的文章里,援引了5月29日《南国都市报》上的一条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说实在的,颇为震惊。
    该消息说,在海南文昌一小门口的健身设施附近,扎起了一座竹棚,用红蓝相间的塑料布蒙在上面,供桌上燃烧着两只很粗的蜡烛,烛光清晰地照耀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各家香火神主宗亲,土地恩主列位乡官,兄弟孤魂一切等神”的字样。有一些青少年到供桌前点香祈祷。他们都是文昌一小的学生。据该校六年级一学生称,学校发动了一次捐款,请琼剧团到学校唱大戏,每个学生都被要求捐5元钱。另外每个学生还要收取1元钱用来买鸡蛋拜神。据说吃两个鸡蛋可以考100分……
    受黄老师的文章感发,也说几句。 黄冈中学、北京四中的神话不好说,学校的门前垒起了香火也不好说。而可说可能也不好说。 因为学校的资金从哪里来,谁来关心学校的正常发展,等等问题一经说出,很多部门都要沉默了。
    现在学校只有了一种职能,就是升学,像战场上的督阵一样,所谓教化,所谓培养都远得愚不可及,连最起码的所谓正常工作都没有,所以学校也不成其为学校了,因此依靠香灰香火来维持生存、建立所谓在所有的手段都已经用尽的常态所不能奏效的发展,就是一种最为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了。
    而香火还能够起到一点点作用,就因为生命到底还需要寄托,飘荡的灵魂还需要它的归宿。这一方面说了我们目前所面临的灵魂的空虚的事实,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人还没有彻底地变成野兽,否则,这一招儿也是没有用的。
    现在让人感到痛心的是,我们所进行的无魂教育的结果是让灵魂脆弱得不堪一击。谁为我们的教育买单呢?所谓的士气、勇毅、远大,等等都在传统的历史帷幕里僵死而去,于是就像养颜保体等等充斥着市场的广告所宣传的那样,只剩下了对生命的苟且的“珍惜”。读书就是为未来寻找工作,预定一份房子、票子、女子,等等。所以,在这个国家,如果还能够有一点点激动人心的事情发生,那一定是与所谓的“生命”息息相关的东西了。在我们为庸俗的生活添砖加瓦的时候,也正是我们的灵魂极度空虚的时候。
    黄老师作为学校的领导,不能不察啊。 暂说这一点。
    2006-6-2

 

2008-2-17 17:55:11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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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读诗人的诗
吴礼明

 

我读不懂你的诗,
不管三七二十一,
如果找不到一种可靠,
“在黑暗中击水”,无论是孩子,或是海子,
又何其难哉!
男人啊,“自己将自己在淹没里救起”可能是困难的。
鲁迅也好,父亲也好,虽然都在我们的前头,
“当什么都守不住的时候”,
能有一条希望的最底的底线?
我也知道,奇伟、瑰怪、非常之观,
常常在于险远。
进入诗人的内心,我惊恐万端,
波涛狂涌,随时会将我等庸人掀翻。
我走了一段路程,又悄悄地退出,
然后写下一个“悔”字,
像临川王氏。


2005-12-14

2008-2-17 17:55:37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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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斯的维纳斯》教后记
  /  吴礼明


  我教《米洛斯的维纳斯》这一课,看起来有点类似于专题性语文学习,甚至还有点要给学生艺术熏陶的意思。其实这些并不是我的意图。这一节课只是作为一种阅读“原著”——维纳斯雕像——的尝试。顺便也看看学生对清冈卓行的《米洛斯的维纳斯》的认知度。这一课上下来,反倒使我对课堂上老师的精细的文本分析有了更多的看法。
  有位老师给我留言,似乎很为我着想,他说:“其实你的《米》课堂实录实在不是一节好课,如果一节语文课只在几副画面上纠缠不清,那么语文学习中品味语言又体现在哪里?我看你还是上一些实实在在的课吧!任何花架子课都不能将语文的真谛体现出来。我的话有点过激,但我是好意。我希望少看这样的课为好。也许你的这节实录课能够在杂志上发表,但它掩盖不了整个一节课的苍白。”这样的评价还是基于对传统课堂的认可,并不能击中要害,但却代表了一种比较典型的看法。
  对于这篇随笔式的文本,并不存在着一些老师所认为的逻辑性强的特点,因此,按照议论文的思路来上,肯定是走错了路的。相反,这一文本的文学意味确实比较浓厚。但要简单地通过文本来理解作者清冈卓行的意思,可能难度比较大。比如:
  “我欣赏着米洛斯的维纳斯,一个奇怪的念头忽地攫住我的心——她为了如此秀丽迷人,必须失去双臂。”
  “那时候,维纳斯就把她那条玉臂巧妙地遗忘在故乡希腊的大海或是陆地的某个角落里,或者可以说是遗忘在俗世人间的某个秘密场所。不,说得更为正确些,她是为了自己的丽姿,无意识地隐藏了那条玉臂,为了漂向更远更远的国度,为了超越更久更久的时代。”
  这里的“必须”作何解?“她是为了自己的丽姿”是什么意思?其实这些都受到作者意图观,作者对作品的态度,他的感觉方式及其写作的动机所制约的。当语文走出了简单的字词理解而需要借助于对个性表达的充分理解的时候,字词式的解读确实走进一条僵死的胡同了。很多教师在这里使出了浑身解数而不得其解,其思维的局限就成了围裹自身的茧子。因而,这一课对于那些陷入在字词分析泥沼里的老师来说,困境可能就是再所难免的。而且,这样下去,陷入了语言的迷阵之中,就会发现问题越来越多,解释并非有足够的能量面对一个需要理解的语言对象。而事实上,很多老师的这一课并没有博得我的认可,原因就在这里。我想,一个学生能够从课文里获得多少东西,其实并不多。这篇课文能够挖掘的地方不能说没有,但随笔性质的文字,我以为只有一些思想的火花感动人,有可能进入学生的意识视野里去,这一点,在课堂上已经有学生抓住了文中的一些比较核心的句子。单就这一点来说,这一课其实并不坏。
  而且,一般在课堂上,我们很难知道学生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对课文到底认可不认可,对日本作家的这篇文章,我认为并不是很新鲜的那种,而相当一部分学生也并不认可文章及行文风格的。老师如果费劲地讲解,其实并不能解释清楚,那么,这一课的价值在哪里呢?我们又为什么非要钻进这个不通的死胡同呢?所以,通过一节课而知道了学生心里在想些什么,我想,这是这一节课的又一个收获。
  可能有的老师认为,这一课,老师不进行充分的“预设”,课堂岂不是打无准备之战?我想,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且有澄清的必要,所以在这里详说一些。
  关于“预设”与“生成”是现在课堂上争论比较多的话题。这个问题一直争论到教学目标上,这也是目前是是非非的一个教学困境之所在。其实,“预设”是肯定不能废的。但我们往往将“预设”理解为教学大纲上的目标,或者小一点的,理解为具体课堂上源自教参的课堂目标。这样做其实是否定了教师在备课或者上课中的“主体性”。此其一。二,来自于教师本身对课程的理解,对具体课堂的理解所达成的预期自然是,可能更是本真的“预设”。三,学生其实也有其对课程的理解,对具体课堂的理解所达成的预期。只是在传统课堂里,这个预期是潜在的,更多的时候是沉睡的,甚至是阉割掉的,只有在与那些高明的教师的“和谐共振”只才显露出来一点。四,教师在具体的课堂运作时,不能以自己的目标一竿子到底强使学生接受。“一竿子到底”式其实是传统教师观念在作祟了,这样的课堂只有所谓的“预设”而无任何“生成”。五,我们谈到“预设”,其实少不了一般所谈及的“前理解结构”(Vorhabe)。教师与学生的“预设”是有很多不同的。而学生的“预设”则更多的是这种“前理解结构”性的东西。而教师不仅有这样的“前理解结构”性的东西(为便于讨论,这里姑且将教师这种结构与学生的等同起来),还有事先为上课所精心准备的预案。六,在具体的课堂上,来自于教师的“预设”与学生的“预设”便要汇集起来,或碰撞,或交融,并在一个和谐、民主而有序的课堂空间里展开,最后,课堂目标的实现就是这两种合力作用的结果了。我以为,这便是“生成”。七,在传统虚假的课堂上,我们常常看到高潮迭起的场面,其实是要形成一种虚假的“和谐”现场。我其实并不排斥师生真正“和谐共振”的课堂,但我更希望看到课堂的惊喜,新思想,尤其是来自于学生的思想对老师的挑战,这就是我更喜欢“碰撞”的原因了。这就是有些教师所谓的在课堂上的“冒险”,就是王开东老师评说我这一课的“险中求胜”的“危险和冒险同在”。
  所以,预设了的课堂,在我,可能就难以有意外的惊喜和学生给我的刺激了。
  在学生面前,过去,作为教师我是高高在上的,以为自己的智慧能够给学生的很多很多。但事实上,这种课堂培养出来的学生,不能说没有出类的,但很少;而且,极容易产生复制型的学生。生成性的课堂也是近一些年才试探的,感觉到效果越来越好。我不知道他人是怎么看的,但有一点,学生真正地能够在这样的课堂上感到了智慧和灵魂的愉快。并据我在河南、福建和江西等地的一些老师实验的情况来看,效果确实不错的。原来智力状况比较好的学生能言说,就是状况远不好的学生也能够言说。我自己班上有一名要在将来报考艺术类的学生,其进校的成绩可想而知了。但她现在的发言很令我吃惊。上次在教育在线我贴出了《课堂意见:<疯娘>的解读》,就这个话题征询了大家的一些看法,其实很多老师的回答还不及我学生回答的深刻。其中的“小说中可见很明显的女性伤害和她的弱者地位”,就是这个学生的回答。
  如果按照成都的一位老师王思勇老师的“审问”或“追问”或“责问”的课堂,我以为很少有学生能够达到与老师同步的程度。我其实是很担忧的,老师的逼问下,还有多少学生愿意与老师交流呢?特别是面对高中的学生,其实应该包括所有的学生,那些后来上了大学的学生回过头来再看我们中学语文教学,是不是感到“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当时比我多看了几本书吗?而且,我现在所看的,远远超过他。他还敢如此‘炫耀’吗?”老师当成知识分子诚然是不错的,但是,老师并不是苏格拉底,也没有他的那一套“追问术”。说实在的,我有时感到,走出了教学这一圈子,甚至感到苏氏与街头那种“设彀”的民间中国象棋绝招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老师也不是大师,即使是大师,他也没有权力去逼问学生。
  而且我觉得,老师在课堂上缓解学生在心智上的困惑与焦虑远远要比解决单纯的认知来得重要。老师过分迷信知识的力量和自己能够给学生智慧上的指引,都是偏狭的智力论毒害的结果。
  也许,在很多教师看来,这样的课堂上,老师的位置在哪里呢?老师的个性与风采在哪里呢?与大赛似的的课堂比较,确实令人失望。我自己的体会上,感到需要老师更高的课堂术,这种课堂术,在《追求课堂教学“现场化”》里已经有比较多的说明了,这里只简单地说一下,这样的课堂并不凸显老师,只是在关键的地方,点化一下,牵引一下,主要是让学生形成他们的话语。我在我那个课堂实录的主题帖里,回答干兄的时候也曾谈到,学生相对老师来说,思考、说话都常常表现出不由统的情形,但是,这并不表明学生远远都处于这种状况。他们的话语系统的建构需要时间的,最好自己慢慢地形成,而不由老师代替或老师有意强使形成的。
  目前,不少语文老师在上这一课时,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谈美必论缺陷,(其实有残缺的维纳斯,还有完美的洛神)而对即使普通的美也失去了辨别力,对学生的审美感知不能说没有影响。但这一课究竟不是在谈美感的问题,作为语文课依旧要做语文该做的事情,所以就在投石探路的同时,就“文本—解读”做了这样一个尝试。这一课很容易被人认为是艺术欣赏课,其实是个误解。而这一课究竟有其特别的地方在。有位老师说,我没想到语文竟然也可以这样上。我单知道为文章而作诠释,如此的扩张、迁移是学生的福气,也是教师的快慰。语文渐渐为学生所厌恶,好文章一入教材就令孩子们反感,从某种层面来说责任在教师、在编辑。像这样的教学,师生定然如沐春风,不亦快哉!至于脱不脱“文本”,又有什么关系?教材本来就是一个例子,或曰拐杖而已。当你会走路了,拐杖即可抛弃。本节课看似与课文有些隔离,其实从学生的回答来看,他们在时时关注着文章的,只不过此时文章只是他们探究的一个佐证。
  干国祥老师说:“维纳斯是一教学对象,此对维纳斯为写作对象的文本又是一教学对象,礼明兄在二者之间的分野上有所混同。如果说维纳斯此一对象可以涉及若干主题的话,那么文本与维纳斯的交接点在于美学上的一个残缺问题,而非裸体问题,如果谈裸体问题,也就是弃文本而直奔维纳斯且决意不再返回。”其实,我是试图让学生重回文本(或文本写作)的现场,作一次实地的考察,所以问题所涉及的就不单单是一个“残缺”的问题,而所谓“裸体”的问题也是不能回避的。如果我们将维纳斯的那座雕像看成是一个“母本”的话,我相信不同的人对此会有不同的评说的。
  其实,课堂的空间是很大的。我们现在的课堂都是很逼窄的,好像上语文课,只能讲文本,甚至只能讲字词句意。只要想想,课堂是一个开放的系统,它牵涉到人的因素,包括学生和教师;也牵涉到物的因素,包括教室内的设施、媒体、时间、空间以及一定的自然环境;还牵涉到精神因素,包括课堂上的人际交往、心态、情感、评价、舆论、观念等,那么,老师要发挥的,学生要发挥的地方就很大很大。至于如何发挥,就要依具体的情势而定了,但一定要考虑到学生的认可度。
  由于受文本本身的特性决定的,所以,不涉及美学的问题的不可能的。但并非就此可以认为这一课老师是在对学生进行艺术的熏陶。这两节课还是解读的性质。这一课以雕像为“文本”,在两课时结束后,学生与我形成了这样的共识:

  1、清冈卓行的解读在揭示出文本的“断臂”意义。(有关“无与有”的辩证法)
  2、学生的解读分几种情况:
   ①认同课文的解读;
   ②认同课文,但揭示出雕像的新的意义;(断臂是一种反抗)
   ③不认同课文的解读;(东方遭遇西方,写意与写实的区别)
   ④不认同课文的解读;(断臂在凸显雕像主体)

  有关这一课,看到了太多的庸俗的课堂,不想发表什么评论。我上了几次,总感到很郁闷。思考了很多问题,曾经指导个一位实习生用同构的方法去上,结果获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要系统地表达,可能还有难度,但集中汇集起他们的言论,闪光点还是很多的。而我在这两课时里所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拉回到对雕像这一“母本”的解读上来。
  徐中华老师说,看似不对准文本,但这依然不失为一种解读——我根本不理你,另起炉灶,这是对原文的最大的批评。他说,正在看迦达默尔与德里达的论争,说的就是这种“不理会”,所以对我的课堂起了兴趣。但干国祥老师认为,徐老师的这句,其实正是他的质疑点:“是的,我们自然有权力对一个文本质疑,甚至轻视到我不理你,懒得理你,撇在一边说我自己的。但是,这样是不是对此文本的阅读呢?我认为,可以批判一个文本,如郭初阳所做的,可以借相关文本揭露此文本背后的无意识,以及这些文本共同拥有的主题域。但礼明兄此课的意义在于,他提出了一种新的看法,新的上法:我不理你。也许,此课开辟了一方新的天空;也许,此课走得过火——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种大胆的,有益的探索。”
  关于这一课的争论还在继续。
  云南任玲老师虽然不认为这是一堂语文阅读课,并对课堂由原来的无限封闭到现在时髦的无限扩张感到忧虑,但是她还是认为,《米洛斯的维纳斯》选到语文课本里干什么?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用王荣生的“定篇”、“例文”、“样本”和“用件”来看看,或许可以延伸出一些有价值的探讨。
  在没有看到王荣生先生的课堂论之前,我已有一套处理语文教材,尤其是阅读的方法。我试图建立起一个阅读的可看得见的路径,它由四个部分组成:解读的基点、解读的扩张、无背景性解读和应试背景下的解读。这四个部分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解读的基点”要求做好解读的基础性工作。没有这个基础,解读将是浮躁的,或是错误的。“解读的扩张”要求我们在解读的一定点上将阅读延伸开来,而不是封闭状态下的自闭性阅读。这是避免受到错误性阅读或解读伤害的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因为有“解读的基点”的训练,这个环节的解读的随意性和错误率将会大大地降低。“无背景性解读”和“应试背景下的解读”将是对教师的文本解读能力的挑战。这两者必须建立在前面的解读功夫和能力的基础上,或者说这两者是“解读的基点”和“解读的扩张”的实际中的应用。当然,这两者又对“基点”和“扩张”具有积极的反射力,而呈现出一个循序渐进和不断上升的螺旋型态势。
  与之相对应的,经典文本与范本,基本上的归于“解读的基点”的训练里,而王荣生先生的“样本”与“用件”我则将其归于“无背景性解读”(或“应试背景下的解读”)。所以,课文上法上还是有所区别的。《米洛斯的维纳斯》一课归于后者,就是我所说的“非常态”,在我这里其实也是一种常态。
  对于这一课,批评最为激烈的是王思勇老师,将这一课戴上了一顶“后现代‘恶之花’”的帽子。他认为这一课“老师、学生与文本对话显得无力”,“课堂实录除了对话的无力,还有无深度之嫌”,“还有无序之嫌(即不知自己的课堂是何种序)”,云云。应该说,我的这一次课堂,确实不是精心设计的,原来只是想看看学生对雕像与课文事先知道多少,有多少认同。所以课堂就从这个地方开始的。实录只是原原文本地记录课堂面貌,所以肯定存在着很多问题的,但王思勇老师的批评并没有搔到痒处,他对课堂的陌生让我吃惊,而随意扣帽子,说实在的,令人颇为遗憾。
  当然,对于王思勇老师的所谓课堂上的深度及讨论,我以为必须锁定一个范围,在一个极其有限的范围内才具有展开的可能与展开的意义的。没有看到这一点,在课堂上到处以深度“插足”,只会使课堂陷入漫无边际的混乱当中。而且,一个课堂的深度究竟有多深,其实并不单纯地取决于教师的苏格拉底式的“追问”,更多的我以为还要考虑到学生的反应和认可度,事实上学生是非常排斥的。王老师似乎对教师的权威性的地位抱有极大的雄心,诚然是感人的,也是我们做教师的似乎是很能焕发容光的骄傲感的一种体认,不过我认为,这可能需要足够的底气。
  与他的这一场争论,实际上是教师作为一位课堂的组织者与引导者,同最后的权威的坚持与维护者之间的争论。在这一场争论里,我们还将看到传统教师的身份认定的深层次的问题。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将作出细细地梳理,这将更有助于问题的澄清和对问题的新认识。我非常感谢像王思勇这样的诤友,让这次极有可能产生的新的思想碰撞有了一个真正展示的机会,我相信这不仅对我们两人,甚至对很多人,对那些真正教研的孤独之阵里寂寞哀叹的人们来说,不啻是一个新的发现。

2008-2-17 17:58:10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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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路上的所见
2008-01-21 22:31, 吴礼明
 
    刚才与妻子一道前去市电台做了一期“五松书斋”的30分钟节目。天上仍然飘着雪,路灯下显得很晶亮,像纷飞的银针。路上虽已冰冻,仍然有些湿滑,但还是有打手机的女人和青年。他们的眉毛在灯光里闪闪发光,缀着雪点的晶莹。而碎琼乱玉,随行人的脚路,曲曲折折地向前延伸,则到处都是。走在冻雪上,吱吱嘎嘎,我打趣妻子说,有点类似吃薄脆饼。21点还未到,又与妻子一道去了电台前面的义安园,环园无人,地面素净,我俩的脚印清晰可辨。湖面一平如镜,只有湖心的灯在眨眼。而四周的林木已经披上雪衣,于园里静默着,伴随他们的是里面泛着柔和色的灯光。我不富有,而人生的清福却于此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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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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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凡俗之人的体验
吴礼明


  王维这首《过香积寺》诗,给我们的感受是诗人他忘却尘世的欲念而沉浸于自然的清凉与幽静之中。诗曰:“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
  也许,对一个凡俗之人,像我,一开始并未必有这样的感受呢。
  诗作一开始说有一种我们所“不知”的东西,我们只看到那虚无飘渺的远处,那种距离生活很远的一处所在。如果是我,那一定很有些失望的意思。我们要寻找的东西不知在哪里呢!我们只知那所要去的地方。走啊,走啊,到处都是古木荫蔽,甚至连一条小路都没有,这一定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了。那一定相当地失望了。正当不知去处的时候,哎,我们不是听到了什么?什么呢?哦,那悦耳的悠扬的美妙的寺庙的钟声!在这空林里久久地回荡着,徘徊着。不知怎么地,又让我们感到有那么一丝空荡与寂寞啊!
  我们就循着钟声前行吧。眼见在那高耸的如刀劈斧砍的山崖前,有一脉细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听了好不让人难受啊。我们甚至还能够感受到那山崖也仿佛因而悲咽啼泣呢。这是一个什么去处?抬头看看天,啊,我们仿佛掉进了松林的陷阱了。日光飘渺,只偶尔撒漏一点点淡淡的金黄的光,却使人更增加了一种寒冷的意绪。傍晚了,一缕缕斜晖挂在空中,倒映在崖下的空潭里,静静地,就在那里,时间仿佛凝固,又好像永恒了。那不是天上的彩虹,但它幻起了西天的壮丽和静穆。那一抹抹辉光,突然使人想起了一个佛教的故事来。在西方的一个潭里,有一条毒龙,屡屡害人,有一高僧以无边的佛法制服了它,于是这空潭啊,永远归于宁静了。这样想着,它是那样的宁静,我就在幽深曲折的潭岸,洗洗我的脸颊,清清我的肠胃,在这四下里寂静无声里,哎,我不是也不知不觉之中忘却了尘世的一切吗?
  我以一个尘世的俗人来看这首诗,诸位不要责骂了。但本诗所传达出的意绪难道不是这样吗?当然,经验在感觉与回想的时候,可能还要进一层呢。我们既已领悟到了那种幽眇的佳境,回视来路,竟原来是那样的的分明呢!于是,我们的心里欢喜了!
  深林里传出那悠扬回荡的钟声,细泉从高壁上滴落而下,这林深之处,感觉日光也是那么地清凉,特别是到了傍晚,那种超世的静谧就更无法言说了。
  是的,随处都可以参禅,随时都可以领悟,又何必一定要去一个苦苦寻求的目的地呢?当然,真正到了那里,那种禅意不是更浓酣十分吗?
  这里最有名的句子当数“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很多人只知引用名家的注释,其实名家并没有跟你说什么啊。我觉得,还是那于邺说得好:“白日若不落,红尘应更深。”我们从红尘里来,我们带着太多的欲念,那真是苦啊!我说这句好,好在哪里呢?一个“咽”恰是一个对红尘的冷冷的反应。在世俗世界里,我们为什么而“咽”,欲望的不得而“咽”,但这山泉,这山崖仿佛是在对行路人的嘲笑:我们只有在悲伤,在哭泣的时候才有可能静心一想呢。日光是热的,这一“冷”字,恰似浇在我们心头的一盆凉水,于是我们的心“又”静下来了。我说这个“又”字,是因为那“古木”那“深山”那“钟声”已经潜在地在我们的心灵里有了一层悠远的意思了。
  就这样,一次次地,一层层地,我们的心灵终于得到了平静。于是,我们渐渐地远离了那日色里的红尘,而渐渐地有了一种超尘脱世的禅想了。
 

2008-2-17 18:01:40 顶部
吴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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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爷爷九十寿诞
2008-01-01 18:43, 吴礼明

今天是爷爷九十寿诞
吴礼明

 

    今天是爷爷九十寿诞,来了好几十人,忙得很,阴天到今天转了晴,阳光也好。非常有意思,今天又是2008年的元旦。老人家例外喝了不少酒,吃了不少烧肉,兴致也特高。
    我是昨天下午回家的,帮忙做了一点事情。
    爷爷活到现在颇为不易。他小时候差一点被土匪摔死掉。解放后家里被抄了一回。后来是用他的手艺救活了一家人。96年父亲电报到我单位,说爷爷快不行了,我赶回家一见,只睡在干草上的一床被子里,在等死,眼泪便簌簌落下。二祖母劝说,男人眼泪比黄金。但如何也止不住。后来还是我的母亲坚持,每日用米汁喂他,两个多月过去了,居然起身了。
    后来我到铜陵,他很想来看,我也同意了。但家里人都不同意。所以到现在,可能永远都是一个遗憾了。
    他只是静静地在屋子的周围走着,耳朵已经不灵了,牙齿也脱落了,但每当我回家,他始而吃惊,旋即笑了起来。我递香烟给他抽,他接着,与我一道抽起来。
    他是一个永远受着祖母欺负的人,所以我同情他。父亲每每于夜间在隔壁听着,长时间都无法入睡,然而终无计可施,最后只得作罢。
    祖母是一个强人,即使现在八十多岁了,还要跑十几里外的地方去办事。我的小叔生日的时候,她还要用最原始的方式磨磨子做米粑来祈福消灾。
     而96年是我人生最艰难岁月的开始,前前后后为婚姻的事情,将人折腾得生不如死。从那时到现在,中间还出现了很多坎坷,我艰难地渡了过来,而我的爷爷还活着,于是感到,人生那一份渐渐少了的福分,是越发地珍贵了。
    我们都祈望着,为他,也为我们大家……

 

2008-2-17 18:03:30 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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